他声音很低,带着从未有过的沙哑脆弱。

所以,你更喜欢他那样的?
苏糯完全没听出他的难过,还耿直点头。
那当然啊!谁不喜欢温柔懂事不闹脾气的!

你看看你,天天黑脸、天天吃醋、天天管我,小气又霸道!换谁都选温柔帅哥啊!

噗——
张日山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
完了。
自家妹妹,精准暴击,刀刀致命。
陈皮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半分钟后。
他缓缓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周身死寂一片。
不再霸道、不再强硬、不再吵闹吃醋。
他松开攥着她手腕的手,一步步后退。
退到离她三步之远的位置。
彻底拉开距离。
那种被全世界唯一偏爱之人,彻底嫌弃的荒芜感,铺天盖地淹没他。

好。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知道了。
苏糯看着他突然不闹了、不粘人、不霸道了,反而有点懵。
你知道什么了?你不生气了?

陈皮抬眸看她,眼底一片清冷,没有戾气,没有醋意,没有偏执,只剩沉沉的落寞。

你想去,便去。

我不拦你。
苏糯瞬间开心了!
以为他终于想通、终于懂事、终于不幼稚了!
她立马蹦过去,笑眯眯拍他肩膀。
太好了!我就说你能想通!你终于成熟一回了!等我救完人家回来,给你带南疆蜜糖好不好!超甜的!

她开开心心、毫无察觉,转身就去收拾药箱,尾巴欢快晃来晃去。
完全没看见。
身后的男人,静静望着她欢快的背影,眼底翻起毁天灭地的偏执阴狠。
可以去。
可以救人。
可以见他。
可以觉得别人比他温柔。
没关系。
等她回来。
等她彻底回到他身边。
他会让所有人知道——
他陈皮的小姑娘。
哪怕一时心软向外,最后也只能、只许、只会,属于他一人。
温柔没用。
懂事没用。
旁人再好,都没用。
他疯、他偏执、他小气、他占有欲滔天。
可他爱她入骨,生死不休。
谁敢分走她半分目光。
他便倾覆山河,尽数屠尽。
张日山走到陈皮身侧,看着少年眼底深藏的疯魔,无奈轻叹。

你明明可以继续拦她。
陈皮目视前方,盯着那道蹦蹦跳跳收拾行李的小小身影,嗓音极轻,极冷。

拦得住人,拦不住心。

她觉得我无理取闹,那我便放她去。

让她亲眼看看,世间所有人的温柔和善,都是假象。

世间唯一能不顾一切、疯魔护她、容她、爱她的人。

从来只有我一个。
三日后。
苏糯将自己的行装收拾妥当。药箱塞满各类解毒、疗伤的草药银针,简单几件换洗衣物。九门挑选出二十名精锐护卫随行,张日山本想亲自护送,长沙城内尚有诸多残局要处理,只能再三叮嘱。

路途千里,南疆战火纷飞,凡事谨慎,万万不可逞强。
张日山将一把防身短匕递到苏糯手中,眉头紧锁。

若是局势失控,即刻传信,不必顾及救人之事,保全自身为第一。
我晓得,哥哥。

苏糯把短匕收好,雪白猫耳轻轻抖了抖,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我救完夜宸渊就立刻折返,不会多做逗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