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成绩公示的这天,天气难得放晴。
连日的阴雨天彻底褪去,澄澈的蓝天铺满头顶,暖融融的阳光穿透云层,尽数洒在教学楼的公告栏上,照亮密密麻麻的排名榜单。
大课间的二十分钟,几乎全班同学都涌去了楼下看成绩,走廊喧闹拥挤,满是此起彼伏的惊叹与唏嘘。
苏晚星攥着袖口,站在人群末尾,心跳微微急促。
这半个月她拼尽全力追赶,每天跟着陆知珩刷题、整理错题,熬夜吃透薄弱知识点,不敢有半分松懈。她既期待努力的结果,又隐隐忐忑,怕所有付出依旧没有回响。
“晚星!快来看!你进步超级大!”
同桌扒开人群,快步冲到她身边,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径直往公告栏前挤。
周遭拥挤的人群里,苏晚星顺着同桌手指的方向望过去,视线精准落在自己的名字上。
排名往前跃了整整五十六名。
尤其是她最薄弱的数学,破天荒考出了及格分,压轴大题甚至拿到了步骤分,不再是从前一片空白的窘迫模样。
短短半个月的日夜追赶,所有熬夜刷题的疲惫、反复纠错的焦虑、小心翼翼的自卑,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苏晚星怔怔看着榜单上的名字,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心底又暖又酸,满满的成就感翻涌而上。
“太厉害了吧!”同桌由衷感慨,“你这进步速度也太绝了,果然有学霸一对一辅导就是不一样!”
周遭几个路过的同学听到这话,也纷纷侧目,小声议论着。
没人再嘲讽她拖累别人,没人再调侃她靠别人补差,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认可与羡慕。
苏晚星弯起眉眼,心底甜甜的。
她的进步,一半是自己的咬牙坚持,一半,全都归功于前排那个默默陪着她、耐心指引她的少年。
人群嘈杂喧闹,她下意识抬头,穿过层层人影,望向不远处的走廊。
陆知珩没有挤去公告栏凑热闹。
他依旧靠在走廊的栏杆边,身姿挺拔挺拔,一身干净的校服,慵懒又松弛。阳光落在他白皙的侧脸,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乌黑的发丝镀上一层浅金,清冷又耀眼。
他向来如此,稳居榜首,从不需要靠榜单证明自己,永远从容淡然。
可此刻,他的目光没有看向远方,恰恰穿过拥挤的人群,稳稳落在她的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喧嚣仿佛瞬间被隔绝。
陆知珩漆黑的眼底,褪去了平日的清淡,盛着浅浅的笑意与笃定的温柔,静静望着她,眼底是独属于她的赞许。
苏晚星心口轻轻一颤,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对着他的方向,悄悄弯了弯眼睛。
不用言语,无需夸赞。
他看着她一点点进步、慢慢发光的模样,比任何人都欣慰。
人群渐渐散去,同学们三三两两返回教室。
苏晚星放慢脚步,刻意落在最后,等前面的人走完,才快步走到栏杆边。
走廊风轻日暖,晚风轻轻拂过,带着秋日草木的清香。
“陆知珩!”她仰起脸看向他,眉眼亮晶晶的,藏不住满心的欢喜,“我进步五十六名!数学终于及格啦!”
少女的声音清甜轻快,像雀跃的风铃,满是鲜活的少年意气。
陆知珩垂眸望着她明媚的笑脸,眼底的温柔愈发浓郁,唇角勾起一抹清晰的弧度,是难得一见的、毫无克制的笑意。
“我看到了。”他声音清冽温柔,落在风里格外动听,“很棒。”
简单两个字,却比所有人的夸赞都更让她心动、安心。
“都是你的功劳!”苏晚星眼里闪着细碎星光,真诚又恳切,“要是没有你每天陪我刷题、给我讲题,我肯定还是原地踏步。”
这段时间,他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耐心拆解她所有不懂的题型,帮她整理专属错题笔记,陪着她在图书馆熬完一个个傍晚,从来没有半分不耐烦。
陆知珩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喉结微微滚动,轻声开口:
“是你自己够努力。”
他从不会抢她的光芒,只会默默托举她,看着她一步步变好,慢慢发光。
风拂过两人的发梢,轻轻交缠在一起。
走廊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氛围温柔又缱绻。
苏晚星鼓起勇气,抬头认真看着他:“那……为了谢谢你,今晚我请你喝奶茶好不好?随便你点!”
少年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沉默两秒,轻轻点头:“好。”
上课预备铃声准时响起,清脆的声响划破温柔的氛围。
两人并肩转身,缓步往教室走。
一前一后的距离,比寻常更近几分,影子在阳光里紧紧相依,密不可分。
回到座位坐好,苏晚星的心情依旧雀跃不已,指尖还带着止不住的轻快。
前排的陆知珩坐回位置,却没有立刻拿出课本。
他微微侧着身,余光透过窗玻璃的倒影,静静落在后桌少女认真整理试卷的侧脸上。
阳光落在她柔软的发顶,温柔又鲜活。
他眼底盛满无人察觉的缱绻温柔,心底轻轻默念——
他等的从来不是她的并肩及格。
是她步步成长,是她永远热烈鲜活,是她带着满身光亮,一步步,走向他。
傍晚放学,夕阳染红半边天际。
校门口的奶茶店人来人往,暖黄的灯光温柔治愈。
苏晚星让陆知珩随便选口味,他最后只挑了一杯最清淡的乌龙奶盖,少糖去冰,一如他清冷干净的性子。
等待取餐的间隙,晚风徐徐吹来,吹动路边的梧桐落叶。
两人并肩站在梧桐树下,影子被落日余晖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依偎。
苏晚星捧着温热的奶茶,偷偷偏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落日、晚风、落叶、暖阳,还有身边温柔待她的少年。
所有细碎的美好拼凑在一起,构成了她最心动的青春。
晚风轻轻拂过,悄悄藏起了少年眼底未说出口的爱意,和少女心底滚烫的欢喜。
岁月温柔,时光恰好。
他陪她成长,她为他奔赴。
这场藏在朝夕相处里的双向心动,早已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中,悄悄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