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沅桢上前一步,指尖轻贴冰冷石面。
纹路斑驳复杂,在她眼中,却是反复熟记千遍的定式图谱。
她垂眸凝神,呼吸平稳,指尖起落有序。
推榫、归纹、解扣、卸势、逆转轮回。
每一个动作精准、从容、娴熟,带着传承百年的正统章法。
幽暗地底,灯光单薄,少女身姿清挺孤直。
不慌、不乱、不惧、不躁。
孤身面对千年死阵,一点点瓦解、剥离、重置。
黑瞎子静静守在后方,全程沉默护卫,心底已然全然了然。
这不是单纯天赋,不是运气。
是长年累月、无人知晓的苦功,是一脉孤传、未曾断绝的齐家风骨。
足足十分钟。
一声沉闷厚重的轰鸣在地底炸开。
千年封门巨石,缓缓向两侧平移推开。
主墓室豁然洞开。
尘埃轻扬,古物沉静,千年凶险,尽数被她破开。
黑瞎子望着敞开的主墓室,真心说了一句:

“齐家本事,没断在你手里。”
齐沅桢收回手,眉眼清淡无波:
“本职而已。”

后续清理、清点、拍照、封阵、记录,两人配合极速收尾。
全程零失误、多余动作、废话。
凌晨两点,两人顺利出墓。
夜风穿谷,星月悬空,脱离地底终年不散的阴气,终于重回人间清冽。
山脚下,任务彻底结束。
解家伙计上前打开车门:

“齐小姐,辛苦了。”
黑瞎子恢复起初疏离淡漠的模样,公事公办:

“全程顺利,无伤亡、无器物破损、无遗漏。我会整理完整墓档,交付解家盘口。合作愉快,齐小姐。”
“合作愉快。”

齐沅桢点头回应。
陌路相逢,一场工作,一场并肩,任务结束,两相结清。
越野车引擎启动,黑瞎子驱车转身,很快消失在蜿蜒山路尽头。
夜色重归寂静。
空旷山野间,只剩下齐沅桢和解家接应的伙计。
她抬手轻轻呼出一口凉气,指尖微微发麻。
看上去全程从容稳静,只有她自己清楚,方才主墓轮回锁阵极度耗神。全程精神高度紧绷,一丝错不得,一分乱不得,所有重压、凶险、孤绝,都是她一人默默扛下。
她拿出手机,屏幕安静。
远在北京的解雨臣仍在处理盘口事务,未曾打扰半分。
她习惯性报备平安,字句极简,不渲染凶险,不让他徒增担忧:
【清墓完毕,全程无险,顺利出墓。】
解家老宅的书房只亮一盏台灯,暖黄灯光漫过桌面堆叠的卷宗与九门盘口密档。解雨臣执笔审阅文书,笔尖起落沉稳,周身萦绕着常年周旋各方事务沉淀下来的沉静气场。
桌角手机忽然轻轻震动,屏幕亮起,是齐沅桢发来的消息。
他缓缓停笔,目光落在这简短一行字上。他最清楚齐沅桢的习惯,向来轻描淡写掩盖地底危机,这句平安背后,是地宫层层凶险的榫卯阵局。指尖下意识抚过衣襟内侧那枚常年贴身存放的木件,心底紧绷许久的弦,稍稍松缓。
安静片刻,他垂眸看向手机屏幕,指尖落在输入框,慢慢敲下回复,字句简洁,藏着无声惦念。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