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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号病房

无限流里我成be节点

任务提示音消散后,病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周鸢盯着那张重新变得平整的病床,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她刚才看得清清楚楚——那个透明人影穿的黑色卫衣,和黄子弘凡身上这件几乎一模一样,连左袖口磨白的痕迹都如出一辙。

"307病房的病人……"她喃喃自语,转头看向黄子弘凡,"你认识他?"

黄子弘凡没有回答。他把保温杯还给她,转身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几秒外面的动静。他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可周鸢注意到他握门把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更像是在强忍什么。

"不认识。"他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走,去护士站查病历。"

他拉开门,率先走了出去。周鸢赶紧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空荡的走廊里。荧光灯依旧忽明忽暗,地面上的血迹已经被拖出长长的痕迹,延伸向走廊深处,像是某种不祥的路标。

"护士站在一楼大厅东侧。"黄子弘凡边走边说,语气像是在背诵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地图,"这栋楼一共三层,三楼是重症监护区,二楼是普通病房,一楼是门诊和护士站。我们现在在二楼。"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周鸢好奇地问。

黄子弘凡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进来的时候系统给了楼层分布图。你没看?"

周鸢一愣。她进来的时候注意力全被走廊尽头的黄子弘凡吸引了,根本没注意什么系统提示。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注意……"

黄子弘凡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又像是在看某种他早已失去的东西。

"在副本里,不看系统提示等于找死。"他冷冷地说,"下次注意。"

"知道啦。"周鸢吐了吐舌头,小跑两步跟上他的步伐。

两人沿着楼梯下到一楼。一楼比二楼更暗,大厅的吊灯坏了大半,只剩下几盏苟延残喘地发出微弱的光。导诊台倒在地上,牌子摔成了两半,纸张散落得到处都是,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护士站在大厅东侧,是一个半开放式的柜台,上面堆满了病历本和药品,电脑屏幕还亮着,发出幽幽的蓝光。柜台后面的椅子倒在地上,地上有一滩已经干涸的黑色血迹,一直延伸到柜台底下。

黄子弘凡走到柜台后面,开始翻看病历。他的动作很快,一本接一本地扫过,目光锐利得像鹰。周鸢也没闲着,她走到电脑前,试着操作了一下,屏幕上显示的是病人管理系统,需要密码登录。

"黄子弘凡,"她叫他,"电脑有密码,你能破解吗?"

"不能。"他头也不抬,"找纸质病历。307是三楼的病房号,病历应该在'住院部'那一摞里。"

周鸢点点头,开始在柜台另一侧翻找。病历本很多,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呛得她直咳嗽。她一边翻一边留意病历上的名字和病房号,大部分都是一些普通的内科、外科病人,没有什么特别的。

突然,她的手停住了。

一本病历本的封面上写着病房号"307",可病人姓名那一栏却是空的,只有一个编号:"H-003"。

"黄子弘凡,我找到了!"她举起病历本冲他晃了晃。

黄子弘凡立刻走过来,接过病历本翻开。第一页是基本信息,姓名空白,性别男,年龄不详,入院日期是一个被划掉又重新写上的日期,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诊断那一栏写着四个字:重度烧伤。

"重度烧伤?"周鸢皱眉,"可刚才那个人影……他身上没有烧伤的痕迹啊。"

黄子弘凡没有说话,继续往下翻。第二页是病程记录,字迹从工整逐渐变得潦草,最后几页几乎是鬼画符。他快速扫过,目光在某一行上停住了。

"怎么了?"周鸢凑过去看。

那一行字写着:"患者H-003于今日凌晨3时07分因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多器官功能衰竭。家属拒绝尸检。"

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后来补上去的:"注:患者死亡时体温异常,体表温度高达42摄氏度,持续不退,原因不明。"

周鸢看到"体温异常"四个字,心里猛地一跳。她下意识看向黄子弘凡的手——他的掌心依旧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温度高得吓人。

"黄子弘凡……"她刚想开口,就被他打断了。

"继续看。"他的声音很沉,听不出情绪。

周鸢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继续往下翻。第三页是护理记录,大部分都是常规的体温、血压、心率测量,可越往后看,周鸢的眉头皱得越紧。

这个病人的体温记录非常奇怪。入院时体温正常,36.5摄氏度,可从第三天开始,体温就开始不正常地升高,37度、38度、39度,一路飙升到42度,然后就再也降不下来了。护士记录里反复出现"患者主诉浑身发烫""物理降温无效""患者意识模糊,反复说'别救我'"等内容。

最后一条护理记录的日期,就是病人死亡的那天凌晨2点55分,上面写着:"患者再次请求停止治疗,情绪激动。已通知值班医生。"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十二分钟后,病人死亡。

周鸢合上病历本,心里说不出的压抑。这个叫H-003的病人,在生命的最后几天里,反复请求别人"别救我",可最终还是在42度的高温中痛苦地死去了。而他的怨念,化作了307病房里的那个透明人影。

"他为什么不想活了?"周鸢轻声问,"重度烧伤虽然痛苦,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因为他不是普通的烧伤病人。"黄子弘凡忽然开口,语气冷得像冰,"你看入院日期旁边那个被划掉的日期。"

周鸢重新翻开病历本,仔细看那个被划掉的日期。划掉的日期是"2019年7月15日",重新写上的是"2019年8月3日"。两个日期间隔了十九天。

"十九天……"周鸢喃喃道,"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黄子弘凡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他在入院之前,已经在火里烧了十九天。"

周鸢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他。

黄子弘凡站在柜台后面,半边脸隐在阴影里,半边脸被电脑屏幕的蓝光照亮。他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像是在透过这堆病历看另一个时空、另一个人。

"你……"周鸢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怎么知道?"

黄子弘凡没有回答。他缓缓抬起左手,看着手背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然后又看向自己的掌心。那片不正常的红晕在蓝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因为,"他的声音很轻,很轻,"我也在火里烧过。"

周鸢愣住了。

就在这时,护士站外面的大厅里,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不是一个,是很多个,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一样包围了整个护士站。

电脑屏幕忽然闪烁了一下,弹出一个对话框,上面只有一行血红色的字:

"你们找到他了。"

然后,护士站的灯,全部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