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众人尽数散去,石门闭合,偌大的觉醒室内只剩父子二人。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连月光石都似黯淡了三分。
张乐瑄抬眸望向张远山。那一瞬,他眼底所有属于孩童的软糯与天真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静与肃穆,仿佛站在张远山面前的,不是一个六岁的稚子,而是一个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孤魂。
“父亲,我还有一件事,只告诉您与母亲。”
张远山脸上的笑意倏然敛去。他沉下心神,挥袖布下一道隔绝声音的魂力屏障,这才低声道:“你说,为父听着。”
张乐瑄微微俯身,凑近父亲耳畔,声音轻得如同一缕游丝,却字字如惊雷:
“我体内,还有第二个武魂。”
张远山身躯猛地一震。
“那是星辰之力,比月华更加凌厉霸道。”张乐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我已将它藏起来了,不让任何人知晓。”
张远山的双目骤然圆睁,呼吸瞬间凝滞,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又在一瞬间涨得通红。
双生武魂!
这四个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整个大陆万年难遇的绝世天赋,竟然降临在了自己儿子身上?狂喜如岩浆般喷涌,可紧接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便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是足以让任何势力疯狂的机缘,也是足以让任何天才夭折的催命符!
张远山死死盯着儿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在那里面,他看到了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冷静与隐忍。狂喜之余,更多的是心惊与凝重——这个孩子,竟在觉醒的瞬间便看透了这层杀机,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藏锋。
他重重点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器,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为父记下了。此事,此生绝不对任何人泄露半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母亲知——若有第五人知晓,便叫我张远山魂飞魄散,永堕无间!”
不等张远山平复心绪,张乐瑄的神色愈发凝重,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忧虑:“父亲,我这些年反复做着同样的噩梦,梦里有浑身漆黑、心性暴戾的怪人,他们魂力诡异、嗜杀成性,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宗门覆灭。我隐隐感知,这些人是邪魂师,用不了多久,便会暗中作乱,甚至觊觎我们月华城,觊觎张家的武魂传承。”
“我看不清具体时间,但危机已然临近,我们必须早做防备。”
这番话并非空穴来风,是他残存剧情碎片中最清晰、最致命的预兆,也是他重生之后,最想要规避的祸乱。他记忆虽碎,却死死记得邪魂祸乱的残酷,记得无数人陨落、家族倾覆的惨烈,更记得这片看似安稳的大陆之下,早已暗流汹涌。
也就在张家觉醒异象爆发、月华神辉冲天的刹那,遥远的天际高空,虚空微漾,一缕苍老、浩瀚、近乎泯灭一切气息的精神力,悄然横跨万里虚空,落向了月华城张府。
史莱克学院,海神阁深处。
端坐于阁主宝座上的穆恩,原本闭目养神、静养神魂,任由岁月时光缓缓流淌,与世无争、静观大陆浮沉。可就在那一道极致纯粹、圆满无瑕的月华魂力冲破凡尘、映照四方的瞬间,他苍老的眼眸骤然睁开,一抹璀璨至极的紫金神光在眼底一闪而逝。
“先天满魂力……极致月道武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