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九章 云深初扰，规矩难拘

【旁白】

车马一路向东，穿过平川河湖，行过青山翠谷。

数日颠簸之后，姑苏的青山轮廓终于映入眼帘。

白云缠绕巍峨山巅，瀑布自断崖倾泻而下，流水淙淙，苍松连绵。一座古朴肃穆的山门隐在云雾深处，正是仙门圣地，云深不知处。

山门之前，两块巨石巍然矗立，密密麻麻，刻满了蓝氏上千条家规，笔墨端正，气势凛然。

各家少年陆续下车，抬眼望见那望不到尽头的家规石刻，脸上不由露出几分敬畏。

【江澄】

望着石壁上密密麻麻的条文，侧过头，压低声音叮嘱一旁东张西望的魏无羡，眉头紧锁

“看见了？蓝氏家规在此，收敛你的性子，不许闯祸。若是被蓝先生责罚，丢的是云梦江氏的脸面。”

【魏无羡】

眼珠一转，笑嘻嘻地摆了摆手，嘴上应得爽快

“知晓知晓！我保证，尽量少惹麻烦！”

【旁白】

嘴上说得轻巧，目光却已经好奇地扫过四周亭台楼阁，山林景致，心中早已经按捺不住游玩的心思。

队伍前方，蓝忘机白衣孑然，率先迈步，沿着山间石阶向内走去。身姿挺拔，步履从容，对周遭的喧闹恍若未闻。

一众少年跟随着蓝氏引路弟子，穿过山门，踏入云深不知处。

院内清雅安静，一草一木皆井然有序，连走路都要放轻脚步，没有人高声喧哗。

魏无羡憋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有些浑身不自在。

一路走过回廊，他看见廊下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云深不知处，禁止夜游。

他眨了眨眼睛，悄悄碰了碰江澄的胳膊，挤眉弄眼，小声嘀咕。

【魏无羡】

压低嗓音，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

“夜游都不许？那夜里漫漫长路，岂不是只能闷在屋子里睡觉？也太无趣了些。”

【江澄】

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低声回道

“你安分一点！再乱说话，我可不管你。”

【旁白】

分配好了居所，稍作休整，第二日清晨，便是正式开堂讲学。

讲学的雅室宽敞明亮，案几整齐排列。蓝启仁一身青衫长须，端坐在高台之上，神色严肃，目光锐利，扫视堂下一众世家子弟。

满堂少年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口。

唯有魏无羡，坐得不算端正，手肘搭在案边，东瞧瞧西望望，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蓝启仁目光一沉，很快便注意到了这个神色跳脱的少年。

【蓝启仁】

声音浑厚威严，缓缓开口，抛出一道难题

“何为正道？何为邪魔外道？诸位可以各抒己见。”

【旁白】

堂内一片安静，不少少年低头思索，不敢贸然答话。

几名循规蹈矩的子弟起身作答，所言皆是书上背诵的大道理，四平八稳，毫无新意。

蓝启仁听罢，只是微微点头，神色并无太多波澜。

就在这时，魏无羡忽然高高举起了手，眼睛亮晶晶的。

【魏无羡】

朗声开口，声音清亮，在安静的学堂里格外清晰

“先生，晚辈有话要说！”

【旁白】

满堂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他的身上。

江澄心头一跳，暗叫不好，连忙伸手想要拉他的衣袖，却已经来不及。

蓝启仁捻了捻胡须，神色带着几分审视。

【蓝启仁】

“那你且讲一讲。”

【魏无羡】

站起身，脊背挺直，眼神明亮坦荡，侃侃而谈

“我以为，是非在己，毁誉由人，得失不论。心中存善，便是正道；心存恶念，方为邪道，并非由所使用的功法器物而定。”

【旁白】

话音落下，雅室之中顿时响起一阵细碎的抽气声。

这样一番论调，大胆跳脱，完全跳出了传统仙门的框架。

蓝启仁脸色一沉，眉头紧紧皱起，长须都气得微微颤动。

【蓝启仁】

厉声开口

“一派胡言！器物有正邪，术法分善恶，若是不加以约束，天下岂不大乱！云梦的学生，便是这般读书明理的？”

【旁白】

魏无羡还想再争辩几句，一道清冷的声音，自前排缓缓响起。

蓝忘机缓缓站起身，白衣垂落，眉眼沉静，字句清晰有力。

【蓝忘机】

“先生所言有理。术法当守规矩，不可肆意妄为。”

【魏无羡】

一愣，随即看向蓝忘机，有些不服气地扬了扬下巴

“蓝二公子，难道你觉得，一件兵器，可以决定一个人的善恶吗？”

【旁白】

四目相对。

一个明媚张扬，目光灼灼；一个清冷孤静，神色淡然。

空气之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悄然碰撞。

江澄扶着额头，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已经可以预见，接下来在云深不知处的日子，绝不会太平。

讲学结束，学子们陆续走出雅室。

魏无羡快步追上前面的蓝忘机，依旧不肯罢休。

【魏无羡】

“蓝湛，你等等！方才课堂之上，你为何一定要反驳我？”

【蓝忘机】

脚步未停，目不斜视，淡淡丢下一句

“观念不同，不必多言。”

【魏无羡】

一路跟在他身侧，喋喋不休

“哎，你这人，怎么总是冷冰冰的，多说两句话又不会怎样！”

【旁白】

阳光穿过枝叶，碎金一般洒在青石路上。

少年一前一后，一个追，一个避，吵闹的声响，打破了云深不知处长久的宁静。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莲花坞。

江厌离立在湖边的水榭旁，望着一池随风荡漾的莲叶，手中轻轻捻着一枚晒干的莲子。

她送走两个弟弟之后，心中总是萦绕着一丝牵挂。

她知道阿羡天性跳脱，到了规矩森严的姑苏，定然很难安分。阿澄外表强硬，内心却又太过执拗。

【江厌离】

望着远方天边，轻声呢喃，眉眼间藏着浅浅惦念

“阿羡，阿澄，千万不要惹出太大的祸事，一定要平安。”

【旁白】

晚风掠过湖面，涟漪层层散开。

云深不知处的少年纷争，云梦水榭里的绵长牵挂，遥遥相望。

一场场啼笑皆非的闹剧，一桩桩暗流涌动的危机，正悄然拉开帷幕。

第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