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过整间公寓,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薄纱窗帘渗进来,晕开一层朦胧昏暗的光。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平缓均匀的呼吸声。
男人连日奔波,身心俱疲,侧躺在外侧的床沿沉沉睡去,眉宇间还锁着挥之不去的愧疚。这是他失而复得的夜晚,终于再见到念了数年的人,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睡得很沉。
凌晨时分,天还没有半分泛白,离破晓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宋亚轩缓缓睁开眼睛。
意识是一点点回笼的,头痛阵阵袭来,喉咙干涩发疼,身体虚软无力,昨夜崩溃痛哭之后的后遗症密密麻麻蔓延全身。眼皮沉重酸涩,一双眼睛哭得太久,眼尾大片通红,眼结膜布满细密的红血丝,肿得发胀。
他没有动,静静躺了片刻。
昨夜墓园里的画面一幕幕涌进脑海,温热的拥抱、迟来的道歉,那一声自己委屈之下脱口而出的“哥哥”,全都清晰无比。
可心底没有全然释怀的暖意,只剩一团乱糟糟的沉闷。
回来了又怎样。
那些独自熬过来的无数黑夜,胃一阵阵绞痛呕吐的时刻,对着墓碑自言自语的孤独,对抗经纪公司铺天盖地压力的惶恐,抑郁反复拉扯精神的煎熬,一段段难熬的时光已经实打实烙印在骨血里。伤痛不会因为一句对不起就凭空消散。
他不想搭理身边熟睡的这个人。
不想听道歉,不想接受迟来的补偿,也不想再沉溺那一份久违的温存。
侧过头,看向身侧熟睡的男人,宋亚轩的眼神淡淡的,没有怨恨,却满是疏离。
他小心翼翼挪动身体,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慢慢坐起身。身上依旧穿着那一身暖色的衣服,布料还带着夜里微凉的凉意。
身旁的小婴儿就蜷在床的内侧,睡得安稳,小胸脯一起一伏。
宋亚轩微微俯身,手臂轻柔地环住小小的孩童,小心翼翼把孩子抱进怀里。小家伙睡得迷迷糊糊,只是下意识往温暖的怀抱蹭了蹭,没有哭闹,安安静静窝在他胸口。
宋亚轩抱着孩子,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脚步放得极轻。避开床沿,一点点挪向卧室门口。
每一步都格外谨慎,生怕细微的动静惊醒熟睡的男人。
他眼睛肿得厉害,眼周通红浮肿,根本不想被任何人看见这副模样。路过玄关置物架的时候,指尖摸索,抓起一副黑色墨镜,戴在了脸上。
宽大的墨镜镜框,遮住大半张脸,掩住通红肿胀的双眼,只露出苍白单薄的下颌,还有几缕散乱的双色发丝。
推开公寓大门,轻微的咔嗒一声,深夜的冷风迎面扑过来。
凌晨的街道空旷冷清,几乎没有行人,路灯孤零零伫立在路边,洒下昏黄清冷的光。
宋亚轩怀里稳稳抱着熟睡的小婴儿,孤身一人走入沉沉夜色。
微凉的晚风掀起他暖色衣摆,黑色墨镜牢牢架在鼻梁,隔绝所有外界的视线。墨镜之下,那双哭过的眼睛依旧灼热发疼,眼眶还残留未褪尽的红。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不想留在那间屋子,不想面对那个归来的人。
过去数年所有的孤单苦楚不是一场梦,不是一句“我回来了”就可以一笔勾销。
另一边,留在住所的六个人彻夜无眠。
客厅灯火没有关掉,六个人各自坐在沙发的不同位置,谁都没有回房间休息。茶几上那半杯冷掉的咖啡还摆在原处,平板静静搁置,开庭的资料、电竞赛的文件就躺在屏幕之下。
贺峻霖手肘撑在膝盖上,指尖不停揉搓眉心,心底悬着一块大石。一整夜脑海反复回放墓园的一幕幕,宋亚轩崩溃落泪、哭到晕厥的模样挥之不去。
马嘉祺时不时看向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宋亚轩的电话始终无人接通。
“已经凌晨了。”丁程鑫望向窗外漆黑的天色,语气满是担忧,“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严浩翔沉默不语,脑海不断回想宋亚轩大口灌冰咖啡,躲进房间呕吐的模样,满心不安。刘耀文来回轻轻踱步,压抑着心底的焦躁。张真源时不时望向房门,心底抱着一丝渺茫的期待,期待宋亚轩能够推门回来。
没有人知道,此刻的宋亚轩,正戴着墨镜,抱着熟睡的小婴儿,独自漂泊在凌晨空旷的城市街头。
公寓卧室之内。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男人骤然惊醒。
身边床位空空荡荡,没有一点温度。
他猛地坐起身,睡意瞬间消散殆尽。床上,早已不见宋亚轩,那个小小的婴儿也一并消失。
房间大门虚掩,夜风顺着门缝钻进来。
一股强烈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芽芽?”
他低声呼喊,没有人回应。
空荡荡的屋子,只剩下无边的寂静。
他心心念念找回来的人,再一次,不见了。1
氛围拿捏得太到位了,情绪拉满超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