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屋内已经有了动静。

队友们陆续睡醒，有的靠在沙发上刷手机，有的揉着眼睛刚从卧室走出来，阳光透过落地窗铺满地砖，吵吵闹闹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宋亚轩拎着两大袋东西站在玄关，掀上去的刘海完整露出额头，上下分层的双色发丝在自然光下格外惹眼，上层浅亮，下层沉暗，冷调的撞色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他把帽子摘下来，指尖还贴着咖啡杯外壁化开来的冰凉水汽。

“早。”

他声音淡淡的，和往常没什么两样，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抑郁症翻涌上来的窒息感全部死死压在眼底，没有半分外露。

他将几杯奶茶挨个递出去，马嘉祺、丁程鑫、刘耀文、张真源、严浩翔一一接过，随口和他道谢，目光扫过他新染的头发，只随口惊叹一句发色好看，没有人深究他眼底那层散不开的倦意。

最后，他手里捏着那盒还留有余温的章鱼小丸子，走到贺峻霖面前。

还记得从前，贺峻霖会眼睛亮晶晶凑过来，迫不及待拆开盒子，热气扑在脸上，还会分给他大半颗。

宋亚轩把盒子往前递了递，指尖微微收紧：“记得你爱吃的，刚买的。”

贺峻霖抬眼看向他。

他没有伸手接。

眼底没有往日的熟稔热闹，隔着一层化不开的隔阂，心底那道伤口还横亘在那里，过去发生的事没有翻篇，他还没有原谅宋亚轩。

贺峻霖的目光掠过宋亚轩崭新的双色头发，掠过他眼下浓重的青黑，却没有半分软化，语气平平，带着一点疏离的冷淡：“不用了，我不吃。”

简简单单五个字，轻飘飘落下来。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小块。

旁边几个队友动作顿了顿，都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却也清楚两个人之间存着心结，不好贸然插话。

宋亚轩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温热的章鱼小丸子盒子，仿佛一瞬间变得沉甸甸。

心口那股熟悉的闷痛又涌上来，抑郁症带来的钝重压抑裹住他，可他面上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唇角那点浅淡的笑没有垮掉，只是眼睫轻轻垂落，遮住眸子里一闪而过的落寞。

“……好。”

他低声应下，缓缓收回手，没有再多说一句辩解，也没有追问为什么。

他早已习惯被拒绝，习惯把所有委屈全部自己吞下。

他把那盒章鱼小丸子收回到自己袋子侧边，转而握住属于自己那杯满是冰块的苦咖啡。杯壁凝满水珠，冰得指节发麻，他微微仰头，喝下去一大口。

极厚重的苦味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刺骨的冰意压下心底翻涌上来的酸涩。

旁人的甜奶茶香气在四周弥漫，只有他手里这一杯，满是苦涩。

刘耀文皱了皱眉，想要开口打圆场，被丁程鑫不动声色用眼神拦住。大家都看得出来贺峻霖心里过不去，可也没有人看得出来，宋亚轩此刻内里正在承受怎样的精神煎熬。

贺峻霖避开宋亚轩的视线，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独自望着窗外，不愿意再多和他产生交集。

他不是看不出来宋亚轩状态很差，不是看不见那眼底藏起来的疲惫。只是伤害已经实实在在发生过，原谅没有那么轻而易举。

宋亚轩站在原地，双色的发丝垂落下来一小缕，他依旧维持着平和的模样，把剩下的小吃放到茶几，笑着和其他人搭话，好像方才那一幕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贺峻霖拒绝的那一瞬间，心底那道本就脆弱的防线，又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

没有人看见他藏在袖口下，手指悄悄攥得发白，也没有人知道，这份无人知晓的病症，正在一点点啃噬他。

热闹属于整间屋子的其他人，而那份刺骨的冰、化不开的苦，还有不被谅解的难过，全部归属于宋亚轩一个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