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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暗账

全球冰封:我重生归来

次日一早,林辉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坐起来,床板“嘎吱”响了一声。厂房里的空气比昨晚凉了不少,寒意从地面渗上来,贴着皮肤往骨头里钻。林辉抓过手机看了一眼,六点四十八分。是苏晴的消息,发在凌晨一点多。

“林辉哥哥,我爸问你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个饭,他说房子的事不能再拖了。”

林辉看完,没回。他把手机放下,穿鞋起床。周铁已经不在铺上了。楼下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还有小王拖着长音的哈欠。林辉披了件外套下楼,看见周铁正在修那台旧手推车,小王蹲在旁边打下手。老刘在门外抽烟,青烟被风吹得四散。

“起了?”周铁抬头看了他一眼,“粥在炉子上。”

林辉点点头,去舀了一碗白粥。粥底稠糯,米粒开花,还热着。他小口喝着,暖意从喉口一路流进胃里。喝完粥,他把碗洗了,靠在门口看老刘抽烟。老刘见他出来,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老板,今天铺保温棉?”老刘问。

“铺。”林辉说。

老刘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工具,小王也跟了进去。周铁走到林辉旁边,把一双手套递给他:“你的。”

林辉接过来戴上。手套半旧,掌心处磨得发亮,但护层还在。他攥了攥拳头,虎口处传来皮面紧绷的触感,像一层即将蜕去的旧皮。

上午的工作是给外墙贴保温棉。林辉站在梯子上,把裁好的岩棉板一块块按在墙面上,用锚固钉固定。周铁在下面给他递板子。这活不重,但费工。林辉的胳膊举久了就酸,他咬牙挺着,像一匹拉磨的倔驴。他一边贴一边想,那些贴在墙上的暖意,就像往人体上裹棉袄。冷气进不来,热气出不去,屋子才能活。

“你昨晚没回苏晴消息?”周铁忽然问。

林辉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压紧一颗钉帽:“没有。”

周铁沉默了一会儿:“她早上给我打电话了。”

林辉从梯子上下来,抹了把额头的汗。他看着周铁,没说话,等着下文。

“问我你最近在忙什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周铁说,“我说你在忙正事。她就没再问了。不过我听她那语气,像是要哭了。”

林辉“嗯”了一声,蹲下去整理余料。他当然知道苏晴会找周铁。她不是要哭,她是在铺网。林辉不回她,她就去找林辉身边的人,想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这种控制力,是苏晴最擅长的东西。她会用哭声和委屈,一点一点把你收紧。

“以后她的电话,你少接。”林辉说。

周铁看了他一眼,点头:“知道了。”

中午前,保温棉贴完了北墙的一半。林辉和周铁停下来休息。小王从井里打了凉水,用毛巾浸湿了,递给林辉。林辉接过,贴在脸上。凉意压过热汗,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他抬头望天——太阳被云层挡得严严实实,光线白蒙蒙的,像隔着一层厚玻璃。

“这天不对。”老刘也抬头,眯着眼,“我活这些年,没见过七月里刮这种风。”

林辉没接话。他知道,这才刚刚开始。再过几天,风和云会把更冷的东西带下来。到那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天,真的变了。

下午,陈豪打来电话。

林辉走到厂房后面的荒地里去接。风声在耳边呜呜响,吹得草叶乱摇。

“辉子,货备得怎么样了?”陈豪的声音又急又高,像是跑着步打的电话。

“已经出了一批,明后天再出第二批。”林辉说,“你急什么。”

“不急能行吗?我那个朋友又跟我透了新消息,说情况比预想的还严重。可能不是月底,是提前。他们内部都在安排家属转移了。”陈豪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害怕,“辉子,咱们可得更快啊。再晚,货就买不到了。”

“你再给我三万。”林辉说。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还要三万?”陈豪声音压低了,有点犹豫,“我那十万都给你了。”

“你朋友的消息要是真的,现在多花三万,到时候能换三十万的命。”林辉的语气不重,却像把刀,直直抵在陈豪喉咙上,“你自己想想。”

陈豪沉默了好一会儿。林辉能听到电话那头粗重的呼吸声,还有皮带扣“叮当”响的声音。他知道陈豪在算。陈豪这种人,最会算账。他算得出这笔买卖值不值。

“我……我明天给你。”陈豪终于开口,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这是最后一笔了。再多,我真没了。”

林辉在心里笑了笑。最后没了,没了的不是钱,是你的底。

“行。”林辉说,“明天见一面,顺便带你看一眼货。”

陈豪明显松了一口气,连声说好。挂了电话后,林辉站在原地没动。风把周围的野草吹得伏倒又立起。他低头看着地面,一只黑色的小甲虫从脚边爬过,动作极快,像在逃命。

林辉回到厂房时,周铁正蹲在门口抽烟。他给林辉递了一根。林辉接过来点着,吸了一口。两人并排蹲着,谁也不说话。烟气被风吹得乱散。

“陈豪又给你送钱了?”周铁问。

“三万。”林辉说。

周铁叼着烟,眼睛看向远处。过了好一会儿,他说:“这钱,脏。”

“我知道。”林辉说。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林辉没回答。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摁在石阶上。烟头熄灭时发出极轻微的“嘶”声,像一条极小的蛇吐了最后一口信子。

“等雪落下来。”林辉说。

下午四点多,林辉开车回市区。路上车辆不多,天空压得极低,像是有人在头顶上盖了一口巨大的铅锅。林辉把车开得很稳,像在一条即将断裂的冰面上缓慢行驶。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在风中摇晃,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像老旧木船的桅杆。

他先去了城北的地下车库,把陈豪前后给的钱——十三万——分成两份。一份压在一箱压缩饼干底下,用胶带封死。另一份带回家,分别藏进衣柜暗格和冰箱后面。他蹲在储藏室里,点了一支烟,看着那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纸箱。十三万。加上自己原来的积蓄,足够他把安全屋补到更厚实。但钱已经快不是钱了。等末日一到,纸币就是彩色废纸。

真正值钱的是刀和粮,还有命。

林辉掐灭烟头,走出储藏室。地下车库里很静,空气潮而凉。他走到出口时,脑海中想起了系统提示音:

【叮!因果干预进度:58%。】

林辉脚步未停,走向自己的车。车停在通道尽头,像一头伏在黑暗里的灰兽。他拉开车门,车灯亮起,照亮前方一小片灰色的水泥地。

八天!

林辉系上安全带。仪表盘的光映在他脸上,冷冷地亮着。挂挡,松离合,车子缓缓驶出车库。外面,风已经很大了。几片树叶从天而降,贴在前挡风玻璃上,像一只只干枯的手。1

段评

写得太好啦,细节拿捏得特别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