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这是爱？

路希法坐在梦境空间那棵巨大的数字梧桐树下，虚拟的爆米花从嘴里喷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然后消失在这片由代码构成的领域中。他猛地咳嗽了几声，用爪子拍打着胸口，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你……你答应了？你答应了那位希龙的爱？那个被制造出来作为希龙替代品的复制品？那个连自己的存在意义都还在寻找的复制品？”

他站起身，绕着白走了两圈，半透明的虚拟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声音里带着一种混合着震惊和调侃的复杂情绪：“白啊白，我承认你确实继承了不少好东西。拉斐尔核心、普罗米修斯权限、还有梦境空间的控制权，但我没想到你连‘谈恋爱’这种技能都点得这么快。你确定你不是被下半身干扰了判断？或者被希龙身上那股子‘忠诚犬系’的信息素冲昏了头脑？”

白站在梦境空间那片灰白色的荒原上，对着爪子注视着路希法那双夸张的表情，白色的龙尾在身后缓缓摆动：“我也不是很确定，但是我总觉得如果不答应之后会很后悔，而且我会负责的。”他抬起爪子，轻轻按住胸口那枚金色十字架图案，“希龙是第一个在我还是‘不明身份的研究所继承者’时就愿意站在我身边的人。他不在乎我是不是前文明的遗产继承者，不在乎我身上背负着多少秘密，他只在乎我的安全，他是那种会将自己的一切托付给我的人，也值得我将一切托付给他。”

“你和那位希龙开始也是这样做的，可是你不懂爱，你不懂凡人的爱，也不懂神的爱，你也不会爱别人，赶紧分开吧，赶紧的。”路希法一脸的不耐烦地说。

白站在原地，紫色的眼眸看着路希法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路希法开始不耐烦地甩动尾巴，久到那棵数字梧桐树的落叶重复的特效播放了一遍又一遍。

“路希法。”白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一种如同深潭般不容动摇的稳定，“你不懂爱。无论是凡人的、神的、还是兽人的，你都不懂。因为你只是一段被前文明编写出来的程序，你的逻辑是建立在数据和规则之上的，你用‘合理性’来评判一切，但你永远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愿意为了另一个人，放弃最优解，选择那条注定会受伤的路。”

他抬起爪子，轻轻按住胸口那枚金色十字架，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希龙不一样。他不在乎我的身份，不在乎我背负的秘密，他只在乎我活着。他可以为了我消耗自己的污秽陷入昏迷，可以为了我冲进重度污染区，可以为了我把自己的软肋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我面前。而我，也愿意为他做同样的事。”他顿了顿，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柔的、如同月光般的笑意，“这就是爱，路希法。不是最优解，不是最安全的选项，但却是能让一个兽人，在无尽的黑暗中，依然愿意走下去的理由。”

“哈哈，程序，可笑你觉得我是程序？那也是你写的，你自以为制造了我们就能定义我们的存在，所以你逼疯了所有人，害死了九天，你太自以为是了，你的爱害了所有人，这次也一样！”路希法遮着脸大笑着突然冷漠了下来。

“既然注定离别，那为什么还要相遇呢？特别是在，知道这是个悲伤的故事结局的时候。”路希法的声音如同从深渊中传来，不带一丝温度。

白沉默了很久。白色的犬耳微微耷拉，龙尾在身后静止不动，尾尖的蓝紫色龙毛失去了往日的光泽。然后他抬起头，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路希法那与希龙极其相似的面孔，声音沙哑却平静：“你说得对，我不懂爱。我逼疯了所有人，害死了九天，我的自以为是让所有靠近我的人都付出了代价。”他顿了顿，爪子轻轻按住胸口，感受着拉斐尔核心那股永不停歇的温热脉动，“但路希法，正因为知道这是个悲伤的故事，正因为知道结局可能是离别——我才更不想让希龙在等待中度过剩下的时间。”

他抬起爪子，掌心向上，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在指尖凝聚，却没有化作任何形状，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如同一颗微弱的、随时可能熄灭的星辰：“如果相遇本身就是错误，那我宁愿带着这个错误走下去，也不愿意假装它从未发生过。至少——在离别真正到来之前，我能让他知道，有人认真地回应过他的心意。”

路希法盯着白看了很久，红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然后他别过头，声音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冷淡：“随你便吧。反正你从来都不听我的。”他挥了挥爪子，虚拟的爆米花桶消失在空气中，“去吧，去做你的好所长，好恋人。但别忘了我说的话——当悲伤的结局真正降临的那天，别来找我哭。”

“我不会的，我已经足够坚强了。”白坚定的说。

路希法看着白一脸无奈。“思念是会压垮理智的，这千年九天等了许久，如果被伤害的太痛内心就会筑起高墙，但是那家伙没有，因为对他来说你的伤害都珍贵无比……”

白站在原地，紫色的眼眸注视着路希法那张与希龙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沉默了很久很久。梦境空间那轮永不移动的惨白色太阳在头顶散发着冰冷的光芒，将他白色的毛发染上一层淡淡的银辉。他抬起爪子，轻轻按住胸口那枚金色十字架图案，感受着拉斐尔核心传来的温热脉动，然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你说九天等了千年，他的思念没有被压垮，反而把我给他的伤害都当成了珍贵的东西——那你呢，路希法？你在这里等了多少年？你又是用什么来支撑自己，继续留在这片由代码构成的虚拟世界里？”

路希法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背对着白，金色的眼眸盯着那棵数字梧桐树不断飘落的循环落叶，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如同锈蚀金属般的疲惫：“我？我只是一个被遗弃在这里的过时程序，连‘等待’这个词都不配用。”他顿了顿，抬起爪子，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召唤出一块虚拟屏幕，上面显示着一串串不断跳动的代码，“但如果你非要问我留在这里的理由，大概就是想亲眼看看，那个害死了九天、逼疯了所有人的‘创造者’，究竟有没有资格继承他留下的遗产。”

白走上前，与路希法并肩站在梧桐树下，紫色的眼眸注视着屏幕上那些代码，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那你现在看到了。我答应了希龙的爱，不是因为我不懂离别的痛苦，而是因为我懂。正因为我知道失去一个人的代价有多沉重，我才更不想让那个愿意为我付出一切的人，在等待中耗尽自己的希望。”

路希法听到这话，身体微微一僵，然后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苦涩意味的轻笑。他抬起爪子，关闭了那面虚拟屏幕，转过身，金色的眼眸与白对视，声音里带着一种如同卸下重担般的释然：“好吧，白。也许你是对的，也许你比我更懂得如何对待那些在乎你的人。”他顿了顿，爪子指向梦境空间的出口，声音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冷淡，“去吧，回现实世界去。你的希龙还在等着你，而我——也该继续做我该做的事了。”

白点了点头，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感激的光芒。他抬起爪子，轻轻触碰梦境空间的出口，那道在虚空中裂开的、如同画布被撕开的缝隙。白慢慢回过头，看向路希法，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温暖：“谢谢你，路希法。虽然你不承认，但你确实帮了我很多。”

路希法挥了挥爪子，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别扭：“少废话，快滚。下次来的时候记得带点源质，这破地方的库存见底了。”

白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然后迈步踏出梦境空间。身体骤然一沉，如同从深水中浮出水面，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净化站旁边，胸口的金色十字架图案依旧散发着温热的脉动。希龙还紧紧抱着他的腰，白色的犬耳贴在他胸口，紫色眼眸中满是没说完的担忧和期待。白抬起爪子，轻轻揉了揉希龙的头，声音低沉而温柔：“走，我们回办公室去。关于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需要给你一个更正式的回应。”

希龙抬起头，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惊讶和紧张的光芒，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您……您不后悔吗？我是说，您刚刚在那边站了好几分钟一动不动，我还以为您生气了——”

“没有生气。”白打断了希龙的话，紫色的眼眸中满是温柔的、如同海面般平静的光芒，“我刚才去了一趟梦境空间，和某个嘴硬心软的家伙聊了几句。他叫我分手，但我拒绝了。”他顿了顿，抬起爪子，轻轻握住希龙的手爪，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说我不会分手，因为我知道，在失去与逃避之间，我更害怕让你在等待中消耗自己。所以，从现在开始，请多指教了，我的搭档，我的同伴，我的恋人。”

希龙站在原地，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白那张严肃却温柔的面孔，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圈淡淡的湿痕。他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扑进白怀里，声音沙哑却满是释然：“嗯！请多指教，所长——不对，我的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