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姐姐？

自从白担任所长已经一个月了，然而这一个月白除了进食、休息和生理需求总是呆在办公室里。

估计是在提升自己吧，但是这……偏离了剧本，得让他出来才行。

地点：物质研究所地下第八层

地下八层的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沥青，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腐烂水果发酵后的甜腻腥气。应急照明灯的光线在这里被黑暗吞噬了大半，只能勉强勾勒出周围扭曲的管道轮廓和斑驳的、渗出暗红色液体的墙壁。而真正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无处不在的、如同无数人同时用指甲刮擦玻璃、又混杂着婴儿啼哭与垂死呻吟的“哀嚎”。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钻入脑海，撕扯着理智的防线。

“呃啊啊啊——！！！”

“我有罪！我杀了他们！我吃了他们！饶了我吧——！”

“砰！砰！砰！”

不远处，几名穿着灰色制服的干员已经完全失去了神智。一个兔族兽人正用额头疯狂撞击着锈蚀的金属墙壁，鲜血和脑浆的混合物已经糊满了整面墙，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机械地、用力地撞着，头骨碎裂的闷响令人牙酸。另一个犬族干员跪在地上，双手抓挠着自己的脸，留下道道血痕，眼泪混合着鼻涕和口水流淌，嘴里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根本不存在或早已被遗忘的“罪孽”。更远处，还有干员在互相撕咬、攻击，如同被本能驱使的野兽。

“所长！都说了不要来了！解放污染区域这种事情交给探索部干员就好了！呜呜……”希龙紧紧捂着毛茸茸的狼耳，但那声音仿佛能穿透物理的阻隔，直接在他脑子里尖叫。他异色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痛苦，身体瑟瑟发抖，几乎要站不稳，头顶的光环疯狂闪烁着紊乱的金光。他下意识地想靠近白寻求庇护，却又被眼前的惨状和脑海中的噪音吓得不敢动弹。

白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那哀嚎声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耳道钻进大脑，疯狂搅动着那些本就脆弱的记忆碎片。污秽袭击的画面、白色羽翼被推开的瞬间、还有更多模糊而痛苦的嘶喊……全部被这噪音激活、放大。他紫色的瞳孔剧烈收缩，龙尾上的鳞片全部倒竖，爪子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尖锐的指甲甚至刺破了耳廓的皮肤，渗出血珠。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物。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白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他本以为凭借这段时间在梦境空间中的适应性训练，以及硝烟给予的那块可以缓慢吸收、强化精神韧性的纯白结晶，自己至少能在这种精神污染环境下保持基本行动力。但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这地下八层的“噪音”，其强度和对意识的穿透力，远超他的预估。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理智防线即将被冲垮，那些疯狂干员的惨状仿佛就是他下一秒的写照时——

嗡——

胸前那枚修复如新的蝴蝶勋章，再次绽放出柔和却坚韧的金色光芒。光芒迅速扩散，形成一个直径约三米、将他和希龙笼罩在内的半透明能量护罩。护罩表面流淌着复杂的、如同蝴蝶翅膀纹路般的淡金色光纹。

六级能量罩。

几乎在护罩成型的瞬间，那无孔不入的、摧残心智的哀嚎声，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骤然减弱了八成以上。虽然还能隐约听到外界模糊的、令人不安的杂音，但那种直接冲击灵魂、撕扯记忆的恐怖力量被有效隔绝了。

“哈啊……哈啊……”白猛地松开捂着耳朵的爪子，大口喘息着，如同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耳朵里嗡嗡作响，但那种疯狂的、想要自我毁灭或忏悔一切的冲动迅速退潮。他紫色的眼眸重新聚焦，看向身旁几乎瘫软在地的希龙。

希龙也停止了哭泣和颤抖，他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异色眼眸望着周围淡金色的护罩，又看向白胸前发光的勋章，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更深的不安。“所、所长……您的勋章……”

“它又救了我们一次。”白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基本的冷静。他低头看了一眼勋章，金色的光芒稳定而持续，暂时没有出现之前那种裂痕或黯淡的迹象。织留下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还要坚韧。

他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勋章上移开，扫视护罩外如同地狱般的景象。那些发狂的干员还在进行着自残或互残，鲜血和碎肉涂抹得到处都是。而更深处，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动着，那哀嚎的源头似乎就在那里。

“希龙，能联系上地面吗？请求支援，尤其是精神防护和医疗。”白快速说道，同时尝试调动体内生疏的源质能量。纯白结晶带来的精神强化感还在，虽然不足以完全抵御噪音，但至少让他在护罩内能保持思考能力。

希龙手忙脚乱地掏出个人终端，但屏幕上一片雪花，信号标志完全消失。“不、不行！所长，这里干扰太强了，所有通讯都断了！”

果然。白心中一沉。这处所谓的“待解放污染区域”，情况远比任务简报上写的“少量残余污秽聚合体及精神干扰”要严重和诡异得多。简报是硝烟亲自批阅下发的，难道连他也低估了这里的危险？还是说……

白摇了摇头，现在不是猜疑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活下去，并尽可能弄清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再次集中精神，这一次，目标不是调动源质，而是尝试沟通胸口的源质核心，连接那个只属于他的“梦境空间”。既然已经可以拉人进入，那么至少，他可以将希龙暂时拉进去，避开这致命的精神污染环境。虽然会消耗精神力，但总比让希龙在这里崩溃或受伤强。

然而，就在他的意念即将触碰到源质核心，准备构建连接通道时——

“嘻嘻嘻……”

一阵与之前哀嚎截然不同、清脆稚嫩却又无比诡异的孩童笑声，突然从护罩外的黑暗中传来。笑声穿透了六级能量罩的削弱，清晰地传入白和希龙的耳中。

紧接着，一个矮小的身影，摇摇晃晃地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人类孩童大小的“东西”。它有着类似兽人孩童的轮廓，但全身的皮肤是一种不自然的、半透明的灰白色，仿佛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没有毛发，没有明显的五官，只有一张占据了半张脸的、裂开到耳根的嘴巴，里面是密密麻麻、如同鲨鱼般的细碎尖牙。它赤着脚，脚趾奇长，指甲漆黑。

最令人不适的是，它手里拖着一个……由各种干员制服碎片、断裂的肢体、甚至还在滴血的内脏粗糙缝合而成的“玩偶”。玩偶的脸上，用血画着一个扭曲的笑脸。

“大哥哥……大姐姐……”那东西用扭曲变调的、孩童般的声音开口，歪着脑袋，“‘它’好孤单……‘它’说……想要更多人陪‘它’玩……你们……来陪‘它’玩好不好？”

随着它的话语，周围那些原本在自残或互殴的发狂干员，动作突然齐齐一顿，然后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硬地转过身，布满血丝或完全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能量罩内的白和希龙。

哀嚎声，在这一刻，变成了整齐划一的、带着诡异渴望的低声呢喃：

“陪……‘它’……玩……”

“陪……‘它’……”

希龙吓得尖叫一声，死死抓住了白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所、所长！那是什么怪物？！”

白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这绝不是普通的污秽聚合体！这东西……有智慧？能操控其他被污染者的行为？

“希龙，抓紧我！”白低吼一声，不再犹豫，精神力疯狂涌向胸口的源质核心。梦境空间，开启！目标：将希龙和自己拉入！

然而，那孩童般的怪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裂开的大嘴咧得更宽了，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想……跑？”

它抬起那只拖着恐怖玩偶的手，指向白。

嗡——！

一股远比之前哀嚎更加凝实、更加恶意的精神冲击，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了蝴蝶勋章撑起的六级能量罩上！

咔嚓！

淡金色的护罩表面，竟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蛛网般的裂痕！

白构建梦境连接的过程被强行打断，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精神反噬带来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而能量罩外的那些发狂干员，此刻如同得到了指令的丧尸，发出非人的咆哮，手脚并用地朝着出现裂痕的能量护罩猛扑过来！他们用头撞，用手抓，用牙咬，完全不顾自身的损伤，眼中只剩下疯狂的破坏欲和对护罩内鲜活生命的渴望。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希龙崩溃地哭喊着，徒劳地试图用自己微弱的净化光芒去驱散那些干员，但光芒如同投入沸水的雪花，瞬间就被无尽的疯狂与黑暗吞没。

能量罩上的裂痕在越来越多的攻击下，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蔓延。

白擦去嘴角的血迹，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外面疯狂扑击的身影和那个发出诡异笑声的孩童怪物。恐惧依旧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冰冷怒火。

跑不掉，那就……战斗！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试图连接梦境空间，而是将全部精神集中在体内那流淌的源质能量，以及……胸口那块硝烟给予的、尚未完全吸收的纯白结晶上。

现实不是梦境空间，没有唯心主义的便利。但至少，他还有力量可以调用，还有东西可以燃烧。

“希龙，”白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决绝，“待在我身后。如果护罩破了……我会尽量挡住它们。你找机会，往我们来的方向跑，不要回头。”

“所长？！”希龙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白没有回答，他的爪子已经握成了拳，淡紫色的源质微光开始从他体表的鳞片缝隙中渗出，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逐渐攀升的压迫感。

纯白结晶在他的源质核心旁微微发烫，加速融化，化为精纯的精神力补充着他刚才的消耗，并隐隐强化着他与周围环境中某种“规则”的联系。

他不知道能撑多久。

但他知道，绝不能在这里，以这种疯狂的方式倒下。

黑暗的第八层，惨嚎与呢喃交织，金色的护罩濒临破碎，而护罩内，新任的龙裔所长，正点燃他微弱的源质之光，准备迎接来自深渊的、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生死搏杀。

“不……我怎么可以……明明是我应该保护所长的。”希龙头顶的光环变红，在白的灵视眼里希龙身上的蓝色被红色吞没，紧接着希龙取下了耳朵上的光环，那怪物貌似察觉到了什么转身就跑。

“天堂之路！”希龙的光环已经飘到希龙身前他红色的右眼发着红光随后光环射出红色光束将那些被控制的干员和那个怪物全部吞没，技能结束后希龙晕倒被白搂在怀里，而他们面前只留下来了发红发烫溶化的沟壑。

就在白以为危机解除时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落在白面前，“把我的弟弟还给我！”

黑色的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骤然降临在灼热的沟壑边缘。渡鸦兽人双翼收拢，漆黑的羽毛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泛着幽紫的金属光泽。他比白略矮，但站姿笔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紫色的眼眸死死锁定白怀中昏迷的希龙，瞳孔深处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怒火与……焦躁？

“把我的弟弟还给我！”渡鸦兽人——白立刻从灵视中确认了那醒目的绿色嫉妒心色 ，对方伸出黑色的翅膀，羽毛锋利如钩，直指希龙。她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带着鸟类特有的腔调，却又因愤怒而微微变形。

白抱着希龙温热却瘫软的身体，龙尾下意识地卷起，护在希龙身侧。紫色的瞳孔与渡鸦兽人的紫色眼眸对视，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未散的精神污染余烬和那道红色光束留下的、灼热岩石的刺鼻气味。他低头看了一眼希龙——少年紧闭着眼，异色眼眸被眼皮覆盖，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和过度使用能力后的苍白，头顶那取下的光环此刻黯淡无光，静静躺在他胸口。而希龙身上，狂暴的红色愤怒心色正在缓缓消退变成原本的蓝色，但那股爆发后的残余波动依旧令人心悸。

弟弟？白瞬间抓住了关键词。希龙从未提过他有个姐姐，而且还是在研究所的……看这装束和气势，绝不简单。

“你是谁？”白的声音沙哑却平稳，他调整了一下抱着希龙的姿势，确保对方不会滑落，同时体内刚刚平复的源质能量再次开始缓慢流转，戒备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情绪激动的“姐姐”。“希龙是我的助理，他现在昏迷了，需要治疗。”

“治疗？哈！”渡鸦兽人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嗤笑，翅膀猛地张开又合拢，带起一阵夹杂着羽毛和灰尘的气流。“我是谁？我是他姐姐，‘拉菲’！”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