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室后台走廊的声控灯被脚步声踩亮,我刚跟节目组对接完下周的舞台方案,手里还攥着半瓶没拧盖的矿泉水,抬眼就看见七个穿统一黑卫衣的人堵在路中间。
为首的人帽檐压得低,露出来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指节攥着个粉白格子的旧发圈,发圈边缘还起了点毛球,我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我十七岁那年丢在练习室的。
旁边的工作人员想上来打圆场,被他抬胳膊拦了下来。他往前走了两步,离我只有半臂远的时候我才看见他眼尾红得厉害,连声音都哑得厉害。

林知夏,七年了,你连个消息都没有,这次还想跑多久?
我手里的矿泉水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水流漫过我的白球鞋鞋尖,凉得我脚指头都麻了。走廊尽头的工作人员举着刚要递过来的工作证,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他身后的六个人齐齐往前跨了一步,把我所有的退路都堵得严严实实。
你们……怎么会在这?

他没说话,直接把那只攥着发圈的手伸到我面前,发圈上还挂着个小小的、掉了漆的星星吊坠,是我当年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我刚要伸手去接,他另一只手直接攥住了我的手腕,温度烫得我一缩。

知夏姐,我们翻了大半个娱乐圈才找到你,这次真不能让你走了。

就是啊姐,七年了,我们哥几个攒了一肚子话要跟你说呢。
马嘉祺指节蹭过我手腕上的旧疤,喉结滚了滚。

跟我走,嗯?
我眼眶瞬间烧得慌,挣了挣手腕没挣开。
我还要录节目……


跟导演打过招呼了。
他抬手把发圈往我手腕上一套,刚好盖住那道旧疤,指腹蹭过我发烫的皮肤。

先去吃你以前最爱的冰粉,小料都给你加双倍芋圆。
我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们怎么还记得啊……


那当然!我们天天盼着你回来呢!

冰粉都给你订好了,再晚芋圆该坨了!
林知夏被几个人簇拥着往电梯口走,手里被塞了张温热的芋圆冰粉订单。
进电梯的时候我指尖还捏着那张皱巴巴的订单,冰粉店的地址居然还是老巷口那一家。
那家店居然还开着?


嗯,每年你生日我都去买一碗,跟老板说等你回来吃。
我攥着订单的指尖都发颤,眼泪“啪嗒”砸在纸面上晕开一小块印子。

老板都认熟我们了,每次去都问什么时候带小姑娘来呢。

他说给你留着最大份的芋圆,留了七年。
我吸了吸鼻子,抬手抹掉脸颊上的泪。
那还愣着干嘛啊,再不走芋圆真要坨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合上,他攥着我手腕的力道又松了松,嘴角终于翘起来点。

嗯,走。
车刚停稳,几个人就吵吵嚷嚷拥着我往巷口跑,冰粉店的蓝布门帘一掀,穿着围裙的老板探出头来笑。

哎哟,可算把你这小丫头盼来了!芋圆都给你煮好半天了!
谢谢张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