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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军

大周脊梁

第三天,北狄换了打法。

他们不再用骑兵冲阵,而是把八万人全部压上来,步兵在前、骑兵在后,像一道黑色的潮水往关墙涌。前排的步兵扛着云梯和钩索,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弓手,箭矢像雨一样往关墙上泼。关墙上的守军躲在垛口后面,等箭雨稍歇就探头放一轮抬枪和弓弩,然后缩回去换箭。

北狄的步兵冲到关墙根底下的时候,贺将军让人把最后五个地雷全部引爆。炸响的一瞬间,关墙根底下腾起一片火光和碎石,几十个正在架云梯的北狄兵被炸飞出去,云梯断成几截。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往上爬,钩索搭上垛口,有人开始往上攀。

关墙上的守军把滚木推下去,把烧热的油往下泼。惨叫声从关墙底下传上来,混着号角声和喊杀声,震得人耳朵发麻。抬枪的枪管已经打得发红了,林越蹲在旁边换燧石,手被烫出了好几个泡,顾不上管。老吴从东段跑过来,满脸都是烟灰,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冲他比了个手势——东段的抬枪卡住了,打不了。

林越刚要起身去东段看看,关外旷野的尽头忽然扬起了一片更大的烟尘。

那烟尘从北边来,铺天盖地,比北狄的骑兵阵还厚。烟尘里隐约有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震得关墙上的碎石都在往下掉。林越扶着垛口往北边看,烟尘里打出一面旗,旗色是深蓝的,上面绣着一个字,被风扯得看不清。

贺将军站在关墙中间最高处,眯着眼看了几息,忽然笑了一声。

“是北线大营的援军。”他的嗓门比平时大了不少,“旗上是贺字——我的人!”

烟尘越卷越近,旗子也看清了。深蓝底、白边、中间一个“贺”字,旗角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旗后面是黑压压的骑兵,至少三千人,排成三列横队,从北狄大军的侧后方直插过来。北狄的阵型本来全压在关墙正面,侧后方几乎没人防守,援军冲进去的时候像一把刀切进了豆腐。

北狄的号角声变了调。前阵的步兵还在往关墙上爬,后阵的骑兵慌忙调头去堵缺口,整个阵型乱成了一锅粥。贺将军站在关墙上,把手里的短刀一挥:“开城门!出击!”

关墙上的守军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听见命令,把城门从里面推开,三百骑兵冲出去,直插北狄前阵的侧翼。关墙上的抬枪和炮趁机对着北狄后阵的骑兵猛打,打乱了他们的调头路线。北狄大军被前后夹击,前阵的步兵被关墙上的火力和援军冲散,后阵的骑兵被堵在旷野上动不了,整个八万人的阵型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林越蹲在关墙上,手里的抬枪已经烫得握不住了。他把最后一发弹丸塞进去,对着关外最近的那辆铁皮盾车扣了扳机,弹丸打穿了接缝,盾车歪倒在通道上。然后他把枪管搁下来,靠在垛口上喘了几口气。

关外的喊杀声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然后渐渐弱了下去。北狄的残兵从旷野上往北退,退得很快,旗帜和辎重丢了一地。援军的骑兵追出去十几里,把落在后面的辎重队截了一半,然后收兵回来。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关外的旷野上安静下来了。尸体、断木、铁皮碎片、散落的旗帜铺了一地,风从北边吹过来,把血腥气和焦土味混在一起。关墙上的守军三三两两地靠在垛口上,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贺将军从关墙上走下来,站在城门外面,看着北边那片渐渐暗下来的旷野。援军的领将骑马过来,翻身下马抱拳行礼,是个三十来岁的校尉,脸上有一道新伤,血还没擦干净。

“将军,北线大营接到战报之后连夜派我们赶过来,三千人,路上跑死了两百多匹马。”

贺将军拍了拍他的肩,没多说什么。他转过身来,看着关墙上那些还在冒着烟的炮位和抬枪,又看了一眼站在关墙下面、手上缠着布条的林越。

“你那抬枪,”他说,“救了平谷关。”

林越靠在关墙根底下,把缠着布条的手搁在膝盖上,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老吴从关墙上走下来,蹲在他旁边,递给他一个水囊。林越接过来灌了几口,水顺着下巴淌下来,把脖子上的烟灰冲出一道白印。

关外的风把最后一丝烟尘吹散了。月亮升起来了,照在关墙和旷野上,把那些散落的铁皮碎片和断木照得发白。林越靠着关墙坐了一会儿,把玉佩从衣领里摸出来看了一眼。

面板上跳出一行新字:

“平谷关守御任务完成。奖励:燧发枪量产图纸(终版)。备注:此版可一人操作,射速更快,适合大规模列装。”

他把玉佩塞回去,闭了一会儿眼。关墙上的火把一支一支点起来,把整段关墙照得通亮。守军们开始清理战场,把受伤的人抬下去,把打坏的炮管和抬枪拆下来搁在一边。赵大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清河赶来了,站在关墙下面仰着头喊了一声:“沈兄弟!你没事吧?”

林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冲他抬了抬手。

(第五十章完)1

段评

好甜呀,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