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陈情令之归云梦

第十二章 风起莲坞，暗潮悄生

【旁白】

暑气渐消，秋意悄然漫过云梦的万顷荷塘。

风波落定之后的数月，莲花坞日日皆是温润安然的光景。

江厌离长久留在坞中，陪着两个弟弟，修补旧日伤痕；魏无羡卸下了诡道的重担，不必再背负漫天骂名，眉眼间多了几分松弛明媚；江澄执掌江氏，处理宗门大小事务，紧绷多年的心弦，也终于慢慢舒缓。

世人都说，云梦三姐弟，终于得偿所愿，团圆相守，再无别离。

【旁白】

清晨的薄雾笼罩湖面，荷叶上滚动着晶莹的露珠。

江厌离提着食盒，缓步走在临水的长廊。食盒之中，是她一早起来熬好的莲藕排骨汤，香气淡淡溢出，飘散在湿润的晨风里。

转过雕花回廊，便看见魏无羡斜倚在栏杆之上，手里拈着一片碧绿的荷叶，正低头逗弄水中游来游去的锦鲤。

【魏无羡】

听见脚步声，回过头，脸上漾开明亮的笑意

“师姐！今日的排骨汤，我老远就闻见香味啦。”

【江厌离】

浅浅一笑，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温柔地替他理了理微乱的发丝

“就你鼻子最灵。

日子安稳下来，也该收一收贪玩的心，莫要整日在外游荡。”

【旁白】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江氏弟子神色慌张，快步跑来，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单膝跪倒在廊下。

【弟子】

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宗主！阿离姑娘！魏公子！

南边的青泽一带，近来怪事不断！

夜里荷塘无故翻涌，水面浮出一层灰黑色雾气，前去探查的几名外门弟子，回来之后精神恍惚，似是被什么东西扰了心神。”

【旁白】

江澄恰好在这时踏过长廊，紫衣临风，手中还握着一卷宗卷。

听到弟子禀报，他眉头猛地一蹙，原本舒展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江澄】

沉声道

“仔细说清楚，到底是何等异象。”

【弟子】

连忙回道

“那黑雾没有戾气，不伤人命，却会勾起人心深处最痛苦的回忆。

有弟子说，站在湖边，会看见往日最遗憾的一幕幕，在水面之上浮现。”

【旁白】

魏无羡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

他站起身，指尖轻轻摩挲，心底升起一丝不安。

他早已摆脱不夜天的心魔，可这份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苏醒。

【魏无羡】

低声开口

“只勾起旧忆，不加害肉身……这般手段，不像是寻常的妖邪。”

【江厌离】

温柔的眉眼也染上了忧虑，她抬手按住心口，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遥遥自南方飘来。

重生一世，她拼尽全力护住弟弟，扭转了不夜天的惨剧，避开了那场生离死别。

可她渐渐明白，改变了一件大事，世间未必就会全然顺遂。

旧的劫难消散，或许，又会生出新的风波。

【江厌离】

轻声说道

“是怨念。

不是激烈厮杀的凶煞，是沉淀于大地深处，无数人未了的心结。

从前大战频发，血海滔天，浓烈的怨气掩盖了它们；如今天下太平，杀伐停息，这些潜藏的执念，便慢慢浮了上来。”

【旁白】

江澄将宗卷交到一旁侍从手中，紫电在腕间微微一动，泛起淡淡的紫光。

【江澄】

“我带一队弟子，亲自前往青泽查探。”

【魏无羡】

立刻上前一步，摇了摇头

“不行。

幻境扰心，最容易困住心神。你一个人前去，我不放心。

我同你一道。”

【旁白】

江厌离望着两个弟弟并肩而立的模样，心底暖意与担忧交织。

她不再是只能站在身后、默默牵挂的女子。历经重生，她亦拥有了守护一方的力量。

【江厌离】

拿起一旁素色披帛，系在肩头，目光坚定

“我也一同前去。

我能感知执念的动向，或许，可以帮你们避开幻境的迷惑。”

【旁白】

正午时分，秋阳高悬。

三人辞别坞中长老，乘着一叶宽大的画舫，顺着蜿蜒河道，向着青泽水域行去。

两岸稻田金黄，农人劳作，歌谣遥遥传来，一派安宁祥和的人间景象。

越是靠近青泽，岸边的欢声笑语便渐渐稀疏，空气一点点凉了下来。

大片大片的荷塘，失去了鲜亮的色泽，荷叶边缘泛起灰败的暗色。

湖面之上，一层薄薄的灰雾静静漂浮，无声无息，笼罩万顷碧波。

【旁白】

画舫缓缓停靠岸边。

三人踏上湖滩，脚下的泥土微凉潮湿。

灰雾缓缓流动，缠绕在脚踝四周，没有刺骨的凶煞，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怅惘与悲伤。

下一瞬，湖面骤然泛起层层涟漪。

水光晃动，无数破碎的画面自雾中升起。

魏无羡的眼前，再度看见了不夜天纷飞的火光；

江澄的耳畔，响起了莲花坞沦陷那一夜，凄厉的哭喊。

那些他们拼尽全力，想要遗忘的伤痛，

穿过重重时光，再一次，扑面而来。

【魏无羡】

闭紧双眼，狠狠甩了一下头，指尖攥紧，强压下翻涌的心绪。

【江厌离】

立刻抬手，柔和的白光自掌心散开，一圈一圈向外漾开，稳稳护住三人周身。

白光掠过之处，翻滚的幻象如同潮水一般向后退去。

灰雾深处，传来一声似叹非叹、似泣非泣的幽幽回响。

没有人看见，遥远的湖底深处，一道朦胧的黑影，正缓缓睁开了双眼。

【旁白】

云梦的太平岁月，并未长久。

一场源于人心执念的风波，正在水乡烟波之间，悄然拉开序幕。

第十二章 完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