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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了一下。苦的。

褚梦婷：你叫什么。

男的：陈彦。你呢。

褚梦婷：褚梦婷。

陈彦：褚梦婷。好听。

褚梦婷：好听什么。普通名字。

陈彦：不普通。有梦。有婷。有梦有婷。挺好。

褚梦婷：你这人。

陈彦：实话。

【十月三 济南大明湖 下午】

房车营地。然然在画长城。褚梦婷坐在外面椅子上。腰靠着椅背。

陈彦的儿子骑着自行车过来。七岁。瘦。眼睛大。

小孩：叔叔。这边能骑吗。

赵远：能骑。别骑太快。

小孩：谢谢叔叔！

骑走了。

陈彦从旁边帐篷出来。手里端着泡面。

陈彦：我儿子。陈安。七岁。话多。

褚梦婷：然然话也多。

陈彦：话多的孩子好。不憋着。

褚梦婷：你一个人带他出来？

陈彦：嗯。一个人。他放秋假。我说带他去看海。他高兴了三天。

褚梦婷：他妈妈没拦？

陈彦：拦什么。她巴不得我带走。她新交了个男朋友。嫌孩子碍事。

褚梦婷：……

陈彦：别那表情。我习惯了。

褚梦婷：你不容易。

陈彦：你也不容易。

褚梦婷：我有什么不容易的。我挣了钱。我开了店。我——

陈彦：你腰断了。你一个人带女儿。你公婆逼你生二胎。你老公站中间谁都不得罪。你闺蜜在。但你半夜疼的时候。谁替你翻的身。

褚梦婷：……你怎么知道这些。

陈彦：猜的。我老婆逼我的时候。我也这样。嘴上说没事。其实——

他指了指腰。

陈彦：这里。断的不是骨头。是别的。

褚梦婷：别的什么。

陈彦：别的说不清。就是……你明明扛着。但没人看见。你说了。别人说你矫情。你不说。你自己熬。

褚梦婷：你倒懂。

陈彦：我懂。我熬了三年。

褚梦婷：现在呢。

陈彦：现在好了。不熬了。熬不动了。

褚梦婷：那怎么办。

陈彦：怎么办。过呗。一天一天过。陈安喊一声爸爸。我就知道今天还能撑。

褚梦婷：然然也喊妈妈。

陈彦：嗯。她们喊一声。我们就多活一天。

【十月四 徐州 晚上】

营地篝火。有人点了火。大家围坐着。

然然和陈安一起烤棉花糖。然然烤焦了。黑乎乎的。还吃。

然然：陈安哥哥！你的也焦了！

陈安：我故意的！焦的好吃！

然然：真的吗！

陈安：骗你的。焦的苦。

然然：苦的！然然不吃了！

陈安：别扔！给我。我爱吃苦的。

然然：给你！

褚梦婷和陈彦坐在篝火另一边。

火光映着脸。暖的。

陈彦：你那个店。线上的还是线下的。

褚梦婷：都有。线上母婴。线下也开了。社区mall。

陈彦：母婴。你选得好。

褚梦婷：为什么。

陈彦：因为你懂。你生过。你知道什么好什么不好。你卖的不是货。是经验。

褚梦婷：你做过什么。

陈彦：我做过设计。室内设计。后来自己开工作室。亏了。现在在一家装修公司打工。画图。一个月八千。

褚梦婷：八千。带孩子够吗。

陈彦：够。我妈帮衬。她退休了。周末帮我看孩子。

褚梦婷：你妈知道你前妻的事吗。

陈彦：知道。她没怪我。她说人走了就走了。孩子还在。孩子最大。

褚梦婷：你妈好。

陈彦：嗯。我妈好。你妈呢。

褚梦婷：我妈走了。

陈彦：……走了？

褚梦婷：嗯。不在了。

陈彦：对不起。

褚梦婷：没事。好几年了。

陈彦：你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