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

褚梦婷：李姨。让我等。就一周。

李姨：……行。一周。

【六月二十五 沈父】

沈父还是知道了。

沈母没说。是沈叙白说的。沈叙白没忍住。打了电话。

沈父：有了？

沈叙白：有了。但可能生化。数值低。

沈父：什么叫生化。

沈叙白：就是可能保不住。

沈父：保不住就保。去省医院。找专家。

沈叙白：爸。不是保不保的事。是她腰——

沈父：她腰是她腰。孩子是孩子的。两码事。

沈叙白：两码事？她腰坏了。怀孕后期怎么站。怎么蹲。怎么生。

沈父：那就剖腹产。不蹲不站。

沈叙白：剖腹产也伤腰！打麻药打脊椎！她本来L4-L5就膨出！再打一针——

沈父：……你别吓我。

沈叙白：我没吓您。这是真的。

沈父：那怎么办。有了又不能要。

沈叙白：等一周。生化了就完了。没生化再说。

沈父：……你心里想让它生化。

沈叙白：我不想。但我不想她疼。

沈父：她疼不疼是她的事。

沈叙白：不是她的事。是我的事。

沈父：你——

沈叙白：爸。您别管了。这一周您别管了。等结果出来再说。

【六月二十八 复查】

一周。褚梦婷没出门。没去仓库。没去公司。在家躺着。腰上贴着膏药。然然每天放学回来。坐在床边。给她画一幅画。

七幅画。七朵云。每朵云下面一颗星星。

第七天。去医院。

血抽了。HCG。等两小时。

褚梦婷坐在走廊。沈叙白在。李姨在。

然然没来。上学。

结果出来了。

HCG 12。降了。

医生：生化了。自然淘汰。回去观察。出血了当例假处理。不用清宫。

褚梦婷拿着单子。手没抖。

沈叙白：降了。

褚梦婷：嗯。降了。

沈叙白：生化了。

褚梦婷：嗯。生化了。

沈叙白：……那没事了。

褚梦婷：没事了。

沈叙白：不用清宫。不用手术。

褚梦婷：嗯。不用。

沈叙白伸手。这次她接了。

【六月二十九 沈母】

沈母打电话。声音哑了。

沈母：梦婷。叙白说了。生化了。

褚梦婷：嗯。生化了。

沈母：……没事。没事。生化了说明质量不好。不好的不要。

褚梦婷：嗯。不好的不要。

沈母：你腰怎么样。

褚梦婷：还疼。

沈母：腰比孩子重要。你人重要。

褚梦婷：嗯。我人重要。

沈母：你爸那边——

褚梦婷：他知道了？

沈母：知道了。叙白说的。

褚梦婷：他什么反应。

沈母：没说什么。坐了一晚上。抽了半包烟。

褚梦婷：……他抽烟了。

沈母：嗯。好久没抽了。

【七月初一 然然】

然然放学回来。画板打开。

然然：妈妈。弟弟没来。

褚梦婷：嗯。弟弟没来。

然然：弟弟在云上。不下来了。

褚梦婷：嗯。不下来了。

然然：那然然把画收起来。

褚梦婷：收起来吧。

然然把七幅画收进画夹。叠好。

然然：妈妈。然然不当姐姐了。

褚梦婷：不当了。

然然：然然就当然然。

褚梦婷：嗯。就当然然。

然然：妈妈。然然保护妈妈。

褚梦婷：嗯。然然保护妈妈。

然然：妈妈腰疼。然然给妈妈揉。

然然小手按在腰上。轻轻揉。力气小。热乎乎的。

褚梦婷：嗯。然然揉得好。

然然：妈妈不疼了。

褚梦婷：不疼了。

【七月初二 腰】

褚梦婷挂了骨科。复查核磁。

L4-L5膨出加重了。从三毫米到五毫米。终板炎没好。新增了L5-S1轻度突出。

医生：你这几个月是不是弯腰多了。受力了。

褚梦婷：没有。没搬东西。

医生：那怎么加重了。

褚梦婷：……可能跟怀孕有关。

医生：你怀了？

褚梦婷：生化了。没保住。

医生：生化也影响。激素变化。韧带松弛。你本来就不稳。一松就更滑。

褚梦婷：……还能养吗。

医生：能养。但得严格。不能弯腰。不能久坐。不能受力。理疗加牵引。坚持三个月。

褚梦婷：三个月。

医生：三个月后复查。没加重就继续养。加重了考虑微创。

褚梦婷：微创是什么。

医生：打两个小孔。把膨出的地方处理掉。不拆骨头。恢复快。

褚梦婷：不打钢钉？

医生：不严重不用打。

褚梦婷：……行。三个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