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不用了。
沈叙白:用。您得听。您不听。梦婷那边我没法交代。
沈父:她有什么好交代的。她是我儿媳妇。
沈叙白:她是我媳妇。也是然然的妈。她腰坏了。您逼她。她不说。但她在忍。您知道她忍了多久吗。五年。从生完然然到现在。五年。她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么细。是您逼的。她才说。
沈父:……我不知道她这么严重。
沈叙白:您不知道。您也没问。您就想着沈家的香火。您想过她没有。
沈父:我——
沈叙白:您没想过。
安静了很久。电视里播着新闻。两会。什么政策。听不清。
沈父:……那床被子。还在她那里?
沈叙白:在。
沈父:她留着呢。
沈叙白:嗯。留着。
沈父:……她真不生了。
沈叙白:真不生了。
沈父:那沈家——
沈叙白:沈家有我。有然然。够了。
沈父:然然姓褚。
沈叙白:姓褚也是我闺女。以后给她上坟磕头的。是她。不是别人。
沈父:……你这孩子。
沈叙白:爸。您要是不甘心。我认。但您别逼梦婷。她扛不住了。
沈父:她扛不住了?
沈叙白:扛不住了。她不说。但她腰上贴着膏药。她蹲下去扶墙。她晚上睡不着翻来覆去。她以为我不知道。我知道。
沈父:……她睡不着?
沈叙白:嗯。腰疼。翻不了身。她等我睡着了才敢动。
沈父:……
沈叙白:爸。您要是还当我是儿子。就别去了。
沈父:……行。我不去了。
沈叙白:真的?
沈父:真的。我不去了。
沈叙白:那片子——
沈父:我留着了。我再去问个妇产科的。省妇幼的。姓什么来着。我托人问。
沈叙白:姓周。周主任。
沈父:你怎么知道。
沈叙白:我查过了。梦婷的腰。我查了半个月了。
沈父:……你这孩子。
沈叙白:嗯。我像您。认死理。
沈父:不像我。你比你妈强。
【三月初八 然然画画】
然然在客厅画板前。画了一幅画。
褚梦婷走过去。
画上三个人。妈妈。然然。爷爷。妈妈和然然站在一起。爷爷站在另一边。中间画了一条线。
褚梦婷:然然。这是什么。
然然:妈妈和然然。还有爷爷。
褚梦婷:中间这条线是什么。
然然:线。妈妈和然然在一起。爷爷在外面。
褚梦婷:为什么爷爷在外面。
然然:因为爷爷让妈妈生弟弟。妈妈疼。
褚梦婷:……然然。爷爷不说了。
然然:真的?
褚梦婷:真的。爸爸去说了。爷爷不说了。
然然:那爷爷不来了?
褚梦婷:不来了。
然然:那线擦掉?
褚梦婷:擦掉。爷爷回来。跟妈妈和然然站一起。
然然:那然然重画!
然然拿橡皮擦了线。画了一座桥。连起来。
然然:妈妈。桥!
褚梦婷:桥。
然然:爷爷从桥上走过来。就回来了。
褚梦婷:嗯。桥。
然然:妈妈。爷爷还会给然然买糖吗。
褚梦婷:会。爷爷还买。
然然:那然然等爷爷。
褚梦婷:嗯。等爷爷。
【三月初九 沈母来电】
沈母:梦婷。你爸不去了。
褚梦婷:嗯。沈叙白跟他说了。
沈母:说了什么。叙白没跟我讲。
褚梦婷:说了腰的事。说了然然挡在前面。
沈母:然然挡了?
褚梦婷:嗯。五岁的孩子。站我前面。说不让妈妈生弟弟。
沈母:……这孩子。
褚梦婷:像他爸。
沈母:像你。你小时候也这样。
褚梦婷:我小时候什么样。
沈母:你小时候护你妈。你妈被人说。你冲上去。三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怕。
褚梦婷:……我不记得了。
沈母:你不记得。我记得。
褚梦婷:妈。
沈母:嗯。
褚梦婷:谢谢您。
沈母:谢什么。
褚梦婷:谢谢您不逼我。
沈母:我逼过。后来不逼了。
褚梦婷:嗯。不逼了。
沈母:你腰好好养。别不当回事。
褚梦婷:嗯。养着。
沈母:理疗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