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褚梦婷：爸——

沈父：你别急。我没说让你生。我说的是。不是完全没可能。

褚梦婷：医生说的是理论上。实际上我蹲下去都——

沈父：你蹲不下去是你的问题。不是生孩子的问题。

褚梦婷：生孩子比蹲下去用力大多了。

沈父：你那次是头胎。没经验。第二胎快。

褚梦婷：第二胎也疼。也用力。也伤腰。

沈父：你——

李姨从厨房出来。

李姨：老沈。你又来了。

沈父：我来跟她说两句话。

李姨：上次你说不逼了。这才几天。

沈父：我没逼。我是来说道理的。

李姨：什么道理。

沈父：道理就是。她腰不好。但没到不能生的地步。医生说能养就能生。

李姨：哪个医生说的。

沈父：我托人问的。省医院骨科。姓刘。

李姨：骨科？生孩子的事你问骨科？

沈父：骨科看腰。腰是骨头的事。

李姨：生孩子是妇产科的事！你问骨科有什么用！

沈父：……我托人再问妇产科。

李姨：你托来托去。问了一圈。就是不问我。我亲眼看着她疼了十几个小时。出来腰就断了。你问谁都没用。我比片子清楚。

沈父：你一个保姆——

李姨：我不是保姆。我是看着然然长大的。

沈父：……行。你说。你说她腰断了。她昨天蹲下去系鞋带。蹲得下去。

李姨：她蹲下去扶着柜子起来的！你眼睛看不见？

沈父不说话了。

然然从房间跑出来。听到声音。站住了。

然然：奶奶？爷爷？

沈父：然然。过来。

然然没过去。走到褚梦婷身边。拉着她的手。

然然：妈妈。爷爷为什么又来了。

褚梦婷：爷爷来聊天。

然然：爷爷又让妈妈生弟弟吗。

沈父：……

然然：妈妈不生弟弟。妈妈说不生。

沈父：然然。爷爷没让——

然然：爷爷上次说了。让妈妈生弟弟。妈妈说不生。爷爷还来。

沈父：然然。你不懂。

然然：然然懂。妈妈腰疼。不能生。

沈父：谁说不能生。

然然：医生说的！妈妈拍了片子！

沈父：……你看见了？

然然：李姨说的！妈妈腰里有骨头磨骨头！疼！

沈父：然然——

然然：妈妈每天贴膏药！辣！妈妈说不辣。但然然看见了。妈妈皱眉头！

褚梦婷蹲下来。扶着鞋柜。慢慢蹲的。然然说的那些。她没教过。

褚梦婷：然然。别说了。

然然：妈妈！爷爷让妈妈生弟弟。妈妈会疼！

沈父：然然。爷爷没让——

然然：爷爷让了！上次说的！让妈妈生弟弟！妈妈哭了！

沈父：你妈妈哭了？

然然：嗯！然然看见了！妈妈在阳台哭！然然没敢说话！

褚梦婷：然然——

然然：妈妈不哭。然然不哭。然然保护妈妈。

然然站到褚梦婷前面。小小的身子。挡在中间。

然然：爷爷。然然不让妈妈生弟弟。

沈父看着然然。五岁的孩子。站得直直的。

沈父：……然然。你让开。

然然：不让。

沈父：爷爷不说了。你让开。

然然：爷爷不说了。然然才让开。

沈父：好。不说了。不说了。

然然回头看褚梦婷。

然然：妈妈。爷爷不说了。

褚梦婷：嗯。爷爷不说了。

然然：那然然让开。

然然走到一边。但没走远。站在褚梦婷手边。

沈父站在客厅中间。看着她们娘俩。

沈父：……梦婷。

褚梦婷：嗯。

沈父：我走了。

褚梦婷：您吃了饭再走。

沈父：不吃了。

沈父走到门口。换鞋。拉开门。

停了一下。

沈父：那膏药。管用吗。

褚梦婷：管用。换了凝胶的。不辣了。

沈父：……好。好。

沈父走了。

门关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