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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三十号 晚上】

雨停了。天还是阴的。闷。但没下雨。

然然洗了澡。头发没吹干。趴在床上画画。

褚梦婷拿毛巾擦她的头发。

然然：妈妈。然然画了妈妈。

褚梦婷：画了妈妈？

然然：嗯。妈妈看。

递过来。纸上一个人。长头发。裙子。手里牵着一个小人。

褚梦婷：这是然然？

然然：嗯。这是然然。这是妈妈。

褚梦婷：妈妈穿的什么裙子。

然然：草莓裙子。妈妈最喜欢草莓。

褚梦婷：妈妈什么时候有草莓裙子了。

然然：然然给妈妈画的。

褚梦婷：……好。草莓裙子。

然然：妈妈好看吗。

褚梦婷：好看。

然然：然然画得好吗。

褚梦婷：好。画得好。

然然：老师也说好。

褚梦婷：嗯。老师也说好。

然然：妈妈。然然以后当画家。

褚梦婷：当画家。

然然：嗯。当画家。画妈妈。画爸爸。画念棠。画奶奶。

褚梦婷：画奶奶。

然然：嗯。画奶奶。奶奶喜欢海棠花。然然画海棠花给奶奶。

褚梦婷：好。画海棠花给奶奶。

然然：妈妈。

褚梦婷：嗯。

然然：奶奶什么时候来桂花苑。

褚梦婷：等天晴了。出梅了。奶奶就来。

然然：那出梅吧。

褚梦婷：嗯。出梅吧。

窗外。天还是阴的。但远处有一丝亮。

褚梦婷想。梅雨季快过去了。

【七月三号 雨停了】

早上起来。褚梦婷拉开窗帘。外面没下雨。

地上是湿的。水洼还在。但天边有一条缝。灰白的光透出来。

然然从房间跑出来。光着脚。

然然：妈妈！没下雨！

褚梦婷：没下雨。穿上拖鞋。

然然：妈妈。太阳出来了！

褚梦婷：没出太阳。就是没下雨。

然然跑到阳台。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然然：妈妈。地上有水。

褚梦婷：昨天的。没干。

然然：那什么时候干。

褚梦婷：晒一晒就干了。

然然：太阳什么时候出来。

褚梦婷：等云走了。

然然：云什么时候走。

褚梦婷：不知道。你管天呢。

然然：然然想出去玩。

褚梦婷：今天不行。地上还有水。明天吧。

然然：明天一定出太阳吗。

褚梦婷：不一定。

然然：那然然明天再问。

褚梦婷：好。明天再问。

【七月四号 晒被子】

天晴了。真的晴了。太阳从东边出来。白花花的。

李姨把被子全搬出来。晾衣架上挂了六床。

李姨：晒一天。梅雨季的潮气全赶出去。

褚梦婷抱着然然的小被子出来。粉色的。上面印了小熊。

褚梦婷：李姨。这个也晒。

李姨：晒。孩子的被子多晒晒。杀菌。

褚梦婷挂上去。阳光打在被子上。暖的。

李姨：那床呢。

褚梦婷：哪床。

李姨：知微的。

褚梦婷手停了一下。

褚梦婷：……那床不用晒。

李姨：放了一年了。该晒晒。

褚梦婷：不晒。

李姨：放着发霉。

褚梦婷：不会。收着呢。

李姨：梦婷。

褚梦婷：李姨。

李姨：晒一下。又不碍事。

褚梦婷没说话。站在那里。

李姨走过去。从柜子顶上把那个布包拿下来。不大。用蓝花布裹着。

李姨：放了一年了。棉花都板了。晒晒松一松。

褚梦婷：李姨。

李姨：我晒。你别管。

李姨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床小被子。棉花胎。上面绣了个"知"字。针脚细密。是沈母的手工。

李姨拿出去。搭在晾衣架最边上。阳光照上去。棉花慢慢松开了。

褚梦婷站在门口。看着那床小被子。在风里轻轻晃。

然然跑过来。

然然：妈妈。那是什么。

褚梦婷：奶奶做的被子。

然然：给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