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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三号 清明】

褚梦婷坐在沙发上。手机亮了。孙欣甜发了一段视频。念棠在婴儿床上。蹬腿。打嗝。吐奶。

孙欣甜：梦婷。你看他。吃完就吐。吐完又要吃。我快疯了。

褚梦婷看了。笑了。没回。

沈叙白端了水过来。放在茶几上。

沈叙白：欣甜又发了。

褚梦婷：嗯。又发了。念棠吐奶。

沈叙白：你笑了。

褚梦婷：笑了。小东西吐得满脖子都是。

沈叙白：你没回。

褚梦婷：等会儿回。

沈叙白：你以前看到这种视频。会盯着看好久。

褚梦婷：现在也看了。

沈叙白：看的时间短了。

褚梦婷：嗯。短了。

沈叙白：怎么了。

褚梦婷：没什么。就是觉得。看看就行了。

沈叙白：看看就行了。

褚梦婷：嗯。看看就行了。

【四月八号 仓库】

李姨在理单。抬头看她。

李姨：你最近不提了。

褚梦婷：提什么。

李姨：备孕的事。

褚梦婷：没什么好提的。

李姨：想通了？

褚梦婷：不是想通。是够了。

李姨：够了？

褚梦婷：嗯。够了。有然然就够了。

李姨：这话你说过。

褚梦婷：说过。

李姨：上次说"有然然就够了"。后来还是去了医院。

褚梦婷：上次不一样。

李姨：哪里不一样。

褚梦婷：上次是想要。这次是不想要了。

李姨：不想要了？

褚梦婷：嗯。不想要了。

李姨：认真的？

褚梦婷：认真的。

李姨：你要想好。

褚梦婷：想好了。想了很久了。

李姨：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褚梦婷：从念棠出生那天。

李姨：三月十二号？

褚梦婷：嗯。三月十二号。我看着那个小东西。那么小。那么软。孙欣甜刀口疼。赵远手抖。然后我想。我再来一次吗。

李姨：然后呢。

褚梦婷：然后然然说"妈妈。然然想要弟弟"。

李姨：然然说想要。

褚梦婷：嗯。然然说想要。我那时候想。然然想要。我想要吗。

李姨：你想要吗。

褚梦婷：想了。想了很久。从医院回来想。晚上想。白天想。想了半个月。

李姨：想出来什么。

褚梦婷：想出来。我不想了。

李姨：为什么。

褚梦婷：因为然然四岁了。因为然然上幼儿园了。因为然然会自己穿衣服了。因为然然会帮我包饺子了。因为然然会说"妈妈笑比哭好"。因为然然说"然然保护妈妈"。

李姨：就这些？

褚梦婷：就这些。够了。

李姨：你二十四了。还年轻。

褚梦婷：年轻不年轻跟这个没关系。是我不想了。不是不能。是不想。

李姨：沈先生呢。

褚梦婷：他没说。但他也没催。

李姨：他想要吗。

褚梦婷：他想要也行。不想要也行。他说过"你说了算"。

李姨：你说了算。

褚梦婷：嗯。我说了算。我说不要了。

李姨：行。

褚梦婷：行？

李姨：行。你说了算。

李姨放下单子。

李姨：我早就觉得你撑得累。

褚梦婷：嗯。撑得累。

李姨：从第一针开始就累。

褚梦婷：嗯。从第一针开始就累。

李姨：现在不累了？

褚梦婷：不累了。说不想要的那一刻。就不累了。

李姨：那就好。

褚梦婷：嗯。那就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