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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伊人

综影视:都说了女主她是万人迷

第二日清晨,天光透过窗纱落进来,薄薄的、淡淡的,在床沿铺开一片柔和的光晕。沈渡醒来时,只觉得左臂微微发麻,垂眼一看——一只毛茸茸的狐狸脑袋正枕在他的手臂上,睡得四仰八叉,雪白的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耳朵不时轻轻抖动一下,像是在梦里追着什么。

他盯着那只肆无忌惮的狐狸看了片刻,动了动手指,试图将手臂抽出来。可刚挪开一寸,那小东西便似有所觉,前爪微微张开——露出粉嫩的肉垫,在晨光里泛着浅浅的粉色——随即又蜷了蜷,脑袋追着他的手臂蹭了蹭,重新找了个舒服的角度,继续睡了过去。

沈渡的动作顿住。

他低头看着那只毫无防备的小狐狸,沉默了一瞬,最终没有再去抽回手臂,而是用另一只手无声地将被角往上提了提,盖住狐狸露在外面的尾巴尖。又等了一会儿,待那小东西彻底睡沉了,他才极轻极缓地将手臂一点一点挪出来,动作慢得像在拆什么精细的机关。

庄清也始终没有醒。

直到沈渡整好衣冠出门上朝,她依然蜷在枕边,毛茸茸的一团,睡得天昏地暗。

日上三竿,暖融融的光铺满了整间卧房,庄清也终于缓缓睁开眼,先是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前爪向前绷直,后腿蹬了蹬,尾巴高高翘起,整只狐狸拉成一条雪白的弧线。然后她歪了歪脑袋,眨了两下眼睛,迟钝地想起来:哦,这里好像是沈渡家。

他竟然没有把自己丢出去。庄清也甩了甩尾巴,心里觉得稀奇。

她从床上跳下来,四爪落地,想了想,一道白光闪过,已经化作人形。她理了理衣襟,推开门走了出去。沈府不算大,宅院整洁却显得空旷——一路走过去,竟没见到几个伺候的下人,院墙边冷冷清清的,连脚步声都有回音。

她走到中庭,目光忽然停住。院中有一棵梅树,枝干枯瘦、皴裂,没有一片叶子,光秃秃地立在风里,像是死了许久。

庄清也绕着那树走了一圈,忍不住轻轻感慨

庄清也

能把树种成这样……也是人才

庄清也

她摇了摇头,却到底没有转身走开。看在他昨夜替自己治伤、又没赶她出门的份上——她将掌心轻轻贴在枯树干上,闭上眼睛。一道温润的、肉眼不可见的光芒从她掌下渗入树身,沿着皴裂的树皮一寸寸向下流淌,注入干涸的根系。枯枝微微颤动,像是从沉睡中惊醒,细小的、嫩绿的芽点从枝节处探出头来,一寸一寸地舒展,转瞬间便缀满了整棵树。

庄清也收回手,满意地看了看那棵重新焕发生机的梅树,拍了拍掌心

庄清也

也算是了却因果了

庄清也

庄府厅堂内,气氛却远没有这般轻快。

庄寒雁早早便起了身,换了干净的衣裳,候在厅堂门外。待到长辈入座,她垂首走了进去,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声音不高不低

庄寒雁
庄寒雁

寒雁拜见父亲,祖母

堂上,庄老太太坐在正中,庄仕洋居其侧,面色沉肃。次座空着一个位置,再往下是妾室周如音与她的两个孩子——庄语山与庄语迟。堂内安静极了,庄寒雁跪在地上,没有一个人开口叫她起来。

半晌,庄语迟撇了撇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中:"赤脚鬼——"

堂上众人的神情波澜不惊,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庄寒雁的手指蜷了蜷,仍跪着,没有抬头。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正门走了进来。

庄清也步履从容,目不斜视,像是没有看到堂中任何一张脸色。她径直走到庄寒雁身侧,弯腰伸手,稳稳地将她扶了起来。

庄清也

今日人怎么这样齐

庄清也

她扫了一眼满堂的人,语气平平的,听不出喜怒。

庄老太太干咳一声,开口想要说什么:"我们是想寒雁——"

庄清也没有接话,拉着庄寒雁径自在另一侧坐下,动作自然得像是理所当然。她抬眼,目光越过庄老太太,落在庄仕洋身上

庄清也

我与妹妹多年不见,不如就安排在我的院中

庄清也

庄仕洋被她那一眼看得后背微微发紧,忙不迭点头:"也好,也好。"

庄语山咬了咬嘴唇,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越说越小:"长姐!你也不怕……沾了晦气。"

"语山!"周如音连忙扯了她一把,压低声音呵斥,"不要胡说!"

庄清也像是没听到这番对话,只转头看向庄仕洋,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庄清也

父亲还要去祭天吧?再不出发,可就来不及了

庄清也

庄仕洋一怔,低头看了看时辰,连忙站起身,如蒙大赦般往外走:"是是是,我这就出门了。"

堂内一时又安静下来。庄清也端起茶盏,垂眸呷了一口,余下的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叶上,不再看任何人。

京城西街今日格外热闹。一队队官员的行车与随从马匹络绎而过,蹄声杂沓,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辘辘的闷响。沿街百姓挤在道旁,伸长了脖子张望,议论声嗡嗡地汇成一片,兴奋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忽然,人群里不知是谁失声喊了一句——

"黑罗刹来了!"

这一声像冷水泼进了滚油里,整条西街瞬间炸开了锅。方才还挤挤挨挨的围观人群轰然四散,争先恐后地往两旁的商铺里躲,一时间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炸油饼的小贩连油锅都顾不上端,撒腿就往铺子里钻;一个原本哇哇大哭的小孩被他娘一把拎进怀里,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门帘后面。

短短几个呼吸间,西街正中便空了出来,只剩下几片被踩掉的菜叶和一只不知谁落下的鞋。

远远的,一支黑压压的马车队正朝西街驶来。车舆通体乌沉,帘幕低垂,连拉车的马都通身漆黑,踏着整齐划一的步子缓缓前行,无声无息,却带着沉沉的压力,像是天边压过来的一片乌云。

典当行的门板后,一个初来京城的小贩探头探脑地往外张望,满脸的不明所以:"这黑罗刹又是谁?怎么大家都跟撞了鬼似的。"

旁边的小伙计缩在柜台后面,压低了嗓子:"黑罗刹你都不知道?校事司就是他建的,专职告密、酷刑——"

马车缓缓驶近,隔着帘幕,依稀能看到车内端坐的人影正悠闲地品着茶。小伙计的话音还在继续,像一阵阴风贴着耳根飘过:"听说里面的刑具有上百件,但凡入院,未有不从。若有不从,求生不能,求死无门。"

马车行至西街中段,本应一路平顺,却忽然猛地一顿——车夫勒紧了缰绳,马匹嘶鸣着停了下来。车厢内的来罗织手腕一抖,茶盏中的茶水险些泼溅出来。他脸色微沉,正要发作,隔着车窗却看到了另一支熟悉的车队。

对面,内卫府的车马正迎面而来。

两支队伍一黑一白,恰在不算宽阔的西街入口狭路相逢,谁也过不去,谁也不肯让。

人群里不知又是谁喊了一声:"白……白无常也来了!"

那小贩这下终于有些明白了,凑到小伙计耳边又问:"这就是白无常?"

小伙计眼睛一亮,像是说书人开了场:"对,白无常就是内卫府的沈大阁领。内卫府来头可大了,直隶太皇太后,侦查、监视、刺杀,什么都干。闻其名——白日云散……"

他话音没落,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凑在孩子耳边低声哄道:"白无常来了,快别哭了——"

那孩子方才还抽抽噎噎,一听这话,竟当真止住了哭声,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小伙计得意地挑了挑眉,压着嗓子补完最后一句:"夜止小儿哭。"然后他往门缝外瞅了一眼,露出一个"有好戏看"的表情,"这两人撞上了,道就这么宽,谁先走呢?"

来罗织的马车窗上,卷帘已经被卷起。他隔着车窗,遥遥望向对面马上的沈渡,扬声道:"沈大阁领还是来了啊。我原以为你忙着准备婚事,来不了呢。"

沈渡端坐马上,神色淡淡,声音不咸不淡地回过去

沈渡
沈渡

沈某的婚事,自是比不上国家大事

来罗织轻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张相提请,太皇太后恩准,足见得大阁领的婚事亦是大事。"他顿了顿,语调忽然变得意味深长,"只可惜……前几位新娘子,少了些福分。"

话落,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大,却在窄巷间悠悠回荡,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沈渡面色不改,像是没听懂那弦外之音

沈渡
沈渡

来中丞说笑了。为免误了祈福吉时,我们还是速速上路吧

他不愿多谈,向身后的景林打了个手势,示意前行。内卫府的车队缓缓启动,可校事司的兵马硬生生卡在路口,纹丝不动,将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景林催马上前,对为首的校事司侍卫拱了拱手:"烦请往旁挪几步,我们大阁领的车过不了。"

那侍卫面无表情,目视前方,像是没听见。

景林的脸色沉了一沉,也不再多说,直接上前一步,伸手将那侍卫往边上一推。那侍卫被他推了个踉跄,登时怒上眉梢,反手便推了回来。两边的侍卫见状纷纷围拢,手按刀柄,剑拔弩张——一时之间,内卫府与校事司的人竟在街心对峙起来,气氛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慢着。"

来罗织的声音懒洋洋地从车内传来。他摆了摆手,示意校事司的侍卫退下,随即看向沈渡,面上挂着笑意,话却说得不紧不慢:"这西街还是太窄,竟容不得区区两路人通行。"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两旁密密匝匝的摊位,"不如把这两旁挡路的都给我拆了——校事司和内卫府可比肩而行。大阁领,你看如何?"

沈渡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沈渡
沈渡

来中丞想拆便拆

来罗织微微一笑,向侍卫们挥了挥手。校事司的人立刻一拥而上,动手拆起沿街摆的小摊位来,木架哗啦倒地,布棚被扯落,一片狼藉。

然而,校事司的人刚一动起来,街面便空出了一线通路。沈渡不紧不慢地收回目光,淡淡开口

沈渡
沈渡

内卫府的车队应声而动,马蹄轻踏,车轮辘辘,顺着校事司腾出的那条缝隙穿了过去,一路畅通无阻,扬长而去。只留下满地的残破摊位和愣住了的校事司侍卫们。

侍卫们面面相觑,有人讷讷地回头看向来罗织的车窗:"中丞……还、还拆吗?"

马车内久久没有声音。半晌,来罗织的面色沉沉地从窗后露出一角,那一眼冷得像淬了冰。侍卫后背一凉,慌忙低下头去。

"走。"

校事司的车队随即启动,紧随内卫府其后,也穿过了西街。马蹄声渐行渐远,像一场骤雨过境,只余下潮湿的痕迹。

两旁商铺的门板这才一扇扇小心翼翼地推开,百姓们心有余悸地探出头来。那小贩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自己的摊位前,发现油锅还在,案板还在,一应家当竟都完好无损。他捂着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拣回了一条命:

"还好还好,我的摊位保住了!"

雁归山的密林深处,树影幢幢,日光从枝叶缝隙间漏下,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庄清也提着裙摆在林间疾奔,脚步却轻盈得不沾尘土,身后一道人影紧追不舍,眼看就要撵上。

她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庄清也

怎么又是你啊!阴魂不散啊!

庄清也

武时光在后方几步之遥紧紧跟着,气息平稳,语气却满是无奈

武时光
武时光

你老跑来这里做什么!

庄清也没有回答,步子也蓦地顿住了。武时光追上来,刚要开口,目光也骤然一凝。

前方的林间空地上,盘踞着一只巨大的蜘蛛。蛛身通体墨黑,八条长足如铁钩般深深嵌入泥土,背甲上浮着暗红色的纹路,正缓缓蠕动着,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腥气。蛛网密密匝匝地结在周围的树干之间,像是张开了一张巨大的天罗地网。

庄清也却盯着那只蜘蛛,两眼放光,嘴角甚至微微翘了起来

庄清也

这才是我来的原因啊~

庄清也

武时光脸色一变

武时光
武时光

你杀妖抢丹!

庄清也白了他一眼,话里带着一股理直气壮

庄清也

你以为我想啊!

庄清也

话音未落,她手中白光乍现,灵力凝成一柄长剑,二话不说便朝那巨蛛劈了过去。剑气凌厉,带着破空之声,正中巨蛛背甲,发出一声金石相击般的脆响。庄清也向后一跃落地,心中盘算得清楚:磨了这蜘蛛好几天,她早就确认过,这只畜生的道行远不如她,今日不过是来收割的罢了。

然而那巨蛛被她一击,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发出低沉的嘶鸣,八足猛地撑起,全身骤然爆出一团血腥的红光,气息暴涨,像是从沉睡中彻底苏醒了。

庄清也瞳孔一缩,咬牙骂了一声

庄清也

我去!它吃人了!

庄清也

那红光透着浓烈的怨煞之气,分明是吞噬过活人的痕迹。她猛地后退几步

庄清也

打不过啊!臭捉妖的!

庄清也

武时光站在一旁,双手抱臂,慢悠悠地应了一句

武时光
武时光

现在想到我了?

嘴上说着风凉话,身体却已经动了。他单手捏诀,指尖金光乍现,道道符纹在空中铺展开来。庄清也反应也不慢,手中灵力暴涨,化成一道道银白色的锁链,缠上巨蛛的八足,死死缚住。那蜘蛛剧烈挣扎,发出刺耳的嘶吼,地面被它的长足刨出深深的沟壑。

武时光看准时机,一道金色符印拍在巨蛛头顶,口中低喝一声。巨蛛猛地僵住,随即轰然倒地,庞大的身躯抖了几抖,终于不再动弹。一颗暗红色的妖丹从它体内浮出,悬在半空,幽幽流转着微弱的光。

庄清也喘着气,收回了灵力锁链,看着那颗妖丹被武时光收入掌心,顿时不乐意了

庄清也

好歹给我一半啊!

庄清也

武时光看了她一眼,不情不愿地分了一半出来,丢给她。庄清也一把接住,收入袖中,这才算消了气。

两人并肩站在那片狼藉的空地上,阳光重新从树顶倾落,照亮了满地断裂的蛛丝与翻起的泥土。武时光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说了自己的名字

武时光
武时光

武时光

庄清也正低头整理袖口,闻言抬头,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眉眼

庄清也

庄清也

庄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