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薄纱为礼，求傍冷妃

自谭总管的居所辞别回去之后，我独坐屋内，细细回想今日凶险的谈判。

心底不由得生出深重的危机感。深宫之中步步惊心，身后若是没有一座牢靠的靠山，行事便如履薄冰。我手握系统、香料秘方诸多惊天秘密，这些隐患如同怀中的烈火，稍有不慎便会引火上身。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尽快寻一处庇护。

心念既定，我立刻打开系统商城下单。购入自带发光电池的珠钗首饰，还有一套薄纱改良款古装。

眼下正值盛夏酷暑。古人的宫装向来里三层外三层，层层裹覆身躯，他们常年如此穿戴早已习惯，倒不觉闷热难耐。可我来自现代，实在难以忍受这般厚重。而我买下的改良古装皆是一体式剪裁，最多不过两三件，内搭轻薄透气，上身清凉又不失美观。系统拿货成本低廉，一套纱衣折算下来只需二百文，发光珠钗一支也不过十文，款式新奇，世间罕见。

备好礼物，我便寻了空闲，去往虞娘娘居住的冷宫小院。

守在院门外的宫女一见我走来，当即面色一冷，快步上前将我拦住。

“你怎么又来了？莫不是以为这冷宫之中，便无人能够管束得了你？”

我神色平和，并未因她的呵斥而动怒：“姐姐误会了，我方才忙完手上分派的活计，心中惦念娘娘，特意过来探望一二。”

“娘娘岂是你一个小小的宫女能够随意探望的。”宫女语气满是轻视。

“我自知身份低微，本不配前来叨扰娘娘。只是我心中是真心倾慕娘娘。娘娘待人温柔宽厚，于我而言，便如同我的干姐姐一般。”

屋内的虞娘娘听见门外的争执，出声唤我入内。

她抬眸看向我，唇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嘲讽：“倒是伶牙俐齿。”

我见状，连忙将带来的包裹打开，取出里面的物件。

“娘娘，您请看。”

虞娘娘的目光落在那套薄纱衣裳与发光珠钗之上，眼中生出几分好奇：“这是何物？”

“此乃薄纱衣料，是我那位干姐姐从遥远的外地托人辗转送来。还有这支珠钗，它能够自行发光，光亮足足可以维持两天两夜。”

虞娘娘伸手拿起珠钗细细端详，新奇的物件令她心头讶异，神色也郑重了几分：“款式倒是新奇罕见。你口中那位干姐姐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授意你来接近我？”

“娘娘多虑了。我并非刻意要来攀附于您。只是在这冷清的冷宫之中，初见娘娘之时，便觉得您格外亲切，好似看见我远方的姐姐一般。娘娘不妨试上一试。”

“不必了。”虞娘娘淡淡回绝。

“既然如此，那奴婢便不多打扰。”我神色不卑不亢，没有半分强求，屈膝行了一礼，作势便要转身告退。

虞娘娘望着我从容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思虑良久。

冷宫孤寂，先前随她入宫的下人走的走、散的散，如今身边心腹寥寥无几。眼前这女子行事沉稳，手中又有这般新奇罕见的物件，说不定便是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她终于开口将我唤住：“且慢。你当真只是一心想要留在我的身边，并无其他算计？”

我回身屈膝，目光诚恳：“当真。”

虞娘娘缓缓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便应允你，往后你便做我身边的婢女吧。”

听见这话，我心底猛地一怔。

说实话，我原本并没有打算真的屈身为婢。可转念一想，这倒也未必是一件坏事。往后若是谭总管那边再寻我的麻烦，虞娘娘终究是皇上曾经宠幸过的妃嫔，纵然如今失势被打入冷宫，谭总管多少也要卖她几分薄面，不敢随意对我下手。躲在她的羽翼之下，我便能多一分安稳。

可弊端也随之而来。一旦成了她贴身婢女，我的一举一动都受约束，出入自由大减。往后私下经营香料、鸡精生意，再想和曹公公悄悄接头便难上加难，行事必须万分谨慎，所有生意只能转入暗处。

我在心底反复权衡许久，利弊来回掂量。眼下谭总管一事悬而未决，风险迫在眉睫。相比生意短暂受限，保住性命才是头等大事。暂且蛰伏，日后再徐徐图之便是。

唯一令我隐忧的是，我一直拿那位虚构出来的钱大小姐当做挡箭牌。如今又将她搬出来送给娘娘礼物，往后虞娘娘若是追问更多关于干姐姐的事情，稍有不慎，谎言便会败露。

虞娘娘见我久久不语，眉头微蹙：“怎么，你不愿意？”

我立刻回过神，躬身行礼：“奴婢愿意，多谢娘娘垂怜。”

心底却已然下定新的决心。既然我选择来到她的身边，便不能白白浪费这一番筹谋。日后我定要助她重获圣宠，唯有她东山再起，我的靠山才算真正稳固。

翌日清晨。

我将那一套薄纱衣裳取出，小心翼翼地架在木衣架之上，送到虞娘娘面前。

“娘娘，您快看这套衣裳，穿上定然好看。”

虞娘娘抬眼望去，看见那轻薄通透的衣料，也不由得惊讶：“这料子竟然这般单薄。”

“眼下盛夏烦热难耐。这件衣裳虽轻薄，却剪裁得体，将周身捂得严严实实，半分也不会失了规矩仪态，却又不会像寻常宫装那般厚重闷热。”

我上前服侍，亲手将这件碧色罗纱衣衫为她换上。

衣料衬着她清丽姣好的容颜，整个人越发秀丽动人，光彩照人。

我忍不住由衷赞叹：“娘娘穿上真是太美了！不愧是娘娘。”

虞娘娘抬手抚了抚身上的衣料，神色舒展，语气带着几分满意：“嗯，确实不错。这便是你那位干姐姐找人缝制出来的？”

“正是。这般独特的绣制手法，乃是她家独有的手艺，从不外传。”

虞娘娘指尖轻轻摩挲顺滑轻薄的面料，感受着衣衫带来的丝丝凉意，缓缓点头：“料子的确上乘，最难得的便是这般轻薄，夏日穿上再也不用受闷热之苦。”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