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过后,院子里的空气一点点沉下来。
导演的声音再次响起:"下一位,赵希伦。"
赵希伦从人群里走出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整了整衣领。他不是那种一眼耀眼的人,却总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主动报备行踪,记得谁不吃香菜,悄悄把惊喜安排好。小屋里的人背地里给他起过外号,叫他"藤壶",说他粘人。可真到了要把话说出口的时候,他站得笔直。
他等的人,是沙玥儿。
沙玥儿从门边走过来。红裙早换成了一条香槟色的长裙,她今晚没怎么笑,走到赵希伦面前站定,目光很平静。
"玥儿。"赵希伦开口。
观察室里安静下来。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种。"他倒先自嘲了一下,"他们说我舒服,说我不猛,说我像件穿惯了的旧毛衣。这些我都认。"
他顿了顿。
"可是玥儿,我想了很久。我可以接受你不选我,但是我更不能接受自己不勇敢。"他说,"我记得你不吃姜,记得你下棋爱先走炮,记得你那天飞拉达下来手心出的汗。这些事,我记得清清楚楚。我不是想感动你,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有人把你这些小事,都当回事。"
沙玥儿的眼圈一点一点红了。
她是被五个人同时动心的那个女孩。她听过太多漂亮话,收过太多明目张胆的偏爱,早练就了一身不动声色的本领。可赵希伦不一样——他说的不是"你好耀眼",他说的是"你不吃姜"。
"赵希伦。"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你对我的好,我一天都没有假装没看见。"
她吸了一口气。
"可是我想要的,是那种一上来就轰一下的,是那种让人睡不着觉的。"她看着他,眼神里有歉意,也有坦诚,"你给我的,是暖的。可我现在还想要一团火。对不起。"
赵希伦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有点苦,却不狼狈。
"我懂。"他说,"那……我能抱你一下吗?就一下。"
沙玥儿上前一步,轻轻抱了他一下。分开的时候,她在他耳边说:"你以后会遇到一个,把你的舒服当成宝的人。"
赵希伦点了点头,退到了一边。
"下一位,梁潇雨。"
这个名字响起来的时候,院子里几个人都抬了头。
梁潇雨是最后一个住进小屋的,也是最像一个谜的人。她今晚穿了一身素色套装,头发利落地挽着,走出来时腰背挺得笔直,像去参加一场答辩。她没有去男生等待的那些位置,而是径直走到了站在边上的陈鹤文面前。
全场一静。
"陈鹤文。"她开口,声音清清朗朗,"我有几句话,想在这儿说。"
陈鹤文怔了一下,随即礼貌地站好。
"我观察了你很久。"梁潇雨说,目光坦荡,"你周到、周到得有点过分,对谁都好,好到让人分不清哪一份是真的。可我还是看到了别人没看到的那部分——你深夜一个人站在露台的时候,你递东西给人会先看对方方不方便接,你在厨房给人倒温水的时候,会先试一下杯子的温度。"
她顿了顿。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耀眼。"她说,"是因为你藏得很深的那部分,被我看见了。"
陈鹤文沉默了片刻。
"潇雨。"他开口,语气很认真,也很温和,"你说的这些,我很感谢。能被你这样一个人这样看着,是我的运气。"
他顿了顿,然后把话说得很慢,却没有一点含糊。
"但是我心里,已经有人了。"他说,"从我想把温水递给谁、从我深夜想站在露台陪谁说话开始,那个人,就不是你。我不想骗你,也不想耽误你。你值得一个,把所有目光都只放在你身上的人。"
梁潇雨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是一种很释然的笑,眼角微微弯起,没有一点难堪。
"我知道。"她说,"其实我来之前就猜到了答案。我只是想——如果我不说,我会后悔。"
她退后一步,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像刚刚结束一场完美的陈述。
"陈鹤文,祝你好运。"
"你也是。"陈鹤文说。
观察室里,杨丞琳轻轻"啧"了一声:"这女生,真体面。"
"下一位,崔译航。"
崔译航走出来的时候,身上还是那副不端着的样子。他没有选那些精心布置过的位置,而是站到院子中央一片空地上,然后朝吴思颖的方向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吴思颖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思颖。"崔译航看着她,笑得有点憨,又有点认真,"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你也知道他们叫我什么——'不花钱的话都说,不花钱的事都干'。"
周围有人低低地笑了。
"可今天这话,我得好好说。"他收了笑,"这半个月,我对你好不好,你心里清楚。我给你转菜,给你添水,约你去超市,约你去星空屋——这些不是套路,是我真心想对你好。"
他看着她,眼神很亮。
"我愿意成为你的卫星。"他说,"你走多远,我绕多远;你累了,我这颗星就停在你头顶,给你照着路。"
吴思颖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译航哥。"她声音发颤,"你对我太好了。你好到……我一直不敢跟你说,我怕说了你会难受。"
她吸了吸鼻子。
"可是我不能骗你。"她说,"我心里……已经有别人了。从很早以前就有了。我一直没说,是因为我怕辜负你。你值得一个,把整颗心都放在你轨道上的人,而不是我这种,心里还装着别人的人。"
崔译航沉默了一会儿。
院子里很静,只有风灯轻轻摇晃的声音。
然后他笑了,伸手很轻地拍了拍她的头顶,像一个哥哥对待自己最疼爱的妹妹。
"我猜到了。"他说,"星空屋那天我就猜到了。你看我的眼神,和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他退后一步,对着她认真地弯了一下腰。
"思颖,祝你幸福。"他说,"你那个他,要是敢对你不好,你跟我说。"
吴思颖眼泪掉下来,却笑着点了点头。
观察室里,杜海涛重重地点头:"这男的,敞亮!"
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
孙启萌从角落里走出来,走到刚被沙玥儿抱过、还有点失神的赵希伦面前。天津姑娘今天穿了件卫衣,没化妆,看上去有点紧张。
"赵希伦。"她说,"我本来没打算说的。可是……我想问问你,你以后回北京,我们——我们还能偶尔联系吗?我爱吃煎饼,你知道哪家最正宗吗?"
赵希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能。"他说,"煎饼管够。"
孙启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没说更多,只用力地点了点头,退了回去。这火花不大,像风里一根没吹灭的火柴,闪了一下,留了点亮。
院子里的人渐渐散到两边。
沙玥儿一个人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抬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不远处,崔译航刚把吴思颖目送回人群,一转头,正好和她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两个人都没说话。
一个刚被人说"给你的是暖的",一个刚把"我愿意做你的卫星"留在了风里。两个在今晚都没被选中的人,隔着半座院子,遥遥地看了对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表白,没有承诺,只有一种"原来你也在这儿"的懂得。
崔译航先笑了,举了举手里那杯没喝的水,遥遥示意了一下。沙玥儿也弯了弯嘴角,没点头,也没摇头。
风把灯串吹得轻轻晃。没有人上前。但那道目光留下来了,像一颗还没决定落在哪里的种子。
院子里,只剩最后一对名字还没叫。吴思颖的心跳得像要撞出来。她知道,下一个,就是陈鹤文了。1
这种感觉写得太像真实发生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