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祖母虽被颚粥夫妇轮番劝解,压下了强行立家规的念头,可心底依旧存着郁结,端着一身长辈老牌架子,面色沉敛、气度未松。
她一生执掌内宅规矩、管束族人半生,早已习惯事事依家规论处,方才松口不过是碍于皇家颜面,心底依旧觉得璃燕慵懒无度、依赖性太强,是景砚纵容太过、是晚辈不知自持。
故而沉默片刻后,祖母依旧带着几分执拗的长辈威仪,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端严:
“老身知晓你是公主、身负圣宠,可嫁入西林觉罗府,便是咱家的媳妇。
夫妻相处、内宅度日,终究要有几分分寸、几分规矩。
纵然不立严苛家规,你也该稍稍收敛惰性,莫要日日全然依附夫君,太过肆意散漫。”
这番话看似退让,实则依旧端着架子、暗含训诫,半点不肯彻底服软,依旧执着于以世家规矩拘束她。
一旁的鄂粥闻言心头一紧,暗道不好。
母亲素来固执爱重体面,这般步步紧逼,已然是触到分寸边界了。
长乐自小尊贵无双,是帝后捧在手心、从未受过半句苛训的嫡公主,温柔随和是她品性,绝非软弱可欺。
鄂夫人亦是眉心微蹙,暗暗捏了捏手心,生怕僵持之下,小姑娘心底委屈、动了真怒。
堂中气氛瞬间又沉了下来。
方才一直温顺沉默、低眉听话的璃燕,闻言缓缓抬眸。
往日弯弯含笑的杏眸,此刻敛尽了所有软糯稚气,澄澈眼底褪去温柔,染上一层淡淡的、属于天家嫡公主的清冷威仪。
她自大婚以来,恭顺晚辈、敬重长辈、忍让谦和、事事有礼。
从不摆公主架子、从不恃宠而骄、从不忤逆长辈,日日安分度日、恬淡闲适。
可一味谦和忍让,反倒让人忘了她与生俱来的尊贵身份。
璃燕身姿端正而立,不卑不亢,嗓音清清淡淡,却带着与生俱来的皇家底气,字字清亮落于正堂:
“祖母既然执意要谈规矩。”
她眸光平静直视老祖母,凤颜微愠,气场全开:
“那孙媳今日便想问一句——
祖母今日想要立的,是西林觉罗家的家规规矩,还是我大清皇室的宫规礼制?”
一句话落地,满堂骤然一静。
锋芒不显,却字字铿锵、直击要害。
若是论西林觉罗家规矩,她为府中主母,本是执规矩之人,无需旁人拘束;
若是论皇室规矩,她是当朝固伦嫡公主,是天家贵主,有皇室礼制兜底,轮不到外宅长辈苛训立规。
颚粥心头猛地一跳,瞬间坐直身子,暗道:这丫头,是真的动气了。
他当即张口,欲连忙打圆场、居中调和,既要保全老母亲的长辈体面,又不能让公主受半分委屈,正要出声缓和僵局。
恰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沉稳急促的步履声。
外头侍从垂首通传:“公子回府——!”
话音未落,一道挺拔清俊的红色身影已然快步踏入正堂。
景砚方才处理完手头族中琐事归府,入府便听闻前院正堂气氛僵持、祖母执意训诫公主,甚至要强立规矩,心头瞬间一紧,片刻不敢耽搁,快步赶来。
一踏入殿中,他第一时间目光掠过满堂众人,直直落在立在堂中、眉眼微凉、敛了所有温柔的少女身上。
一眼便看出她眼底压着浅浅的愠怒与委屈。
景砚眉宇瞬时沉敛下来,周身温润褪去,自带凛冽护妻气场。
他不问缘由、不看场面、不顾长辈,第一时间快步上前,稳稳走到璃燕身侧,抬手自然护在她身后,将她稳稳护于羽翼之下。
身姿挺拔如松、气场坚定如山。
方才所有压抑、所有僵持、所有长辈施压,尽数被他一身护妻气场挡在外头。
景砚垂眸轻声询问身侧少女,嗓音是独属于她的温柔低哑:
“怎么了?谁委屈你了?”
一句轻声问询,温柔至极,却压得满室寂静。
他归得及时,恰好接住了少女那句锋芒对峙,也接住了她强忍的委屈与愠怒。
正堂之上,
老祖母面色一僵、架子顿悬;
颚粥到了嘴边的话语瞬间止住;
鄂夫人悬着的心稍稍落地,终于等来最稳的靠山。
一场长辈拘规、公主对峙的内宅僵局,
随着景砚火速归府、贴身护妻,彻底迎来逆转。1
后面越看越上头,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