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破晓,紫禁城晨钟浩荡,百官列队入朝,早朝如期启幕。
朝堂肃穆规整,文武分列两侧,御案之上,乾隆端坐龙椅,神色威严沉静,有条不紊处置各部奏疏、理政断事。
待一轮朝政公务尽数处理完毕,百官静待退朝之际,傅恒稳步出列,身姿端正、礼数周全,躬身执笏面君。
“皇上,臣有一事,恳请圣裁。”
乾隆抬眸,目光落于傅恒身上,语气平和:“傅恒请讲。”
傅恒垂首稳言,字字恳切、句句属实,将昨日富察全族商议之事,完整据实禀奏。
“臣府中尚留有先孝贤皇后旧日贴身奶嬷嬷,一生忠谨、品性纯良,半生伺候先皇后起居,熟知先皇后习性、性情、调养旧法。”
“此嬷嬷亲眼看着公主幼时在富察府长大,深知公主自幼心性柔软、思亲难解,最懂公主心结、最贴合公主起居喜恶。”
“臣与富察全族长辈商议再三,念及公主自幼失恃,深宫虽有圣恩庇护、中宫照拂,终究少了熟知生母旧迹、贴心知根的长辈朝夕相伴。”
“臣恳请圣恩,准许这位老嬷嬷入宫,专职贴身侍奉长乐公主晨昏起居、日常静养,常伴公主身侧,宽慰公主多年思母之情,照料公主身心安泰。”
一番陈情,坦荡诚恳、公私分明。
无半分徇私求利、无半分攀附请托,
从头到尾,只为长乐心绪安稳、余生温暖。
满堂百官静静听着,心中尽数了然。
富察一族事事谨慎、步步恭敬,哪怕是心疼自家族中明珠、想为公主添一份贴身呵护,也依旧恪守宫规、禀明圣裁,绝不擅作主张。
御座之上,乾隆听完所有陈述,心头瞬间酸涩柔软。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燕儿心底那道思母缺口,十五年从未真正填平。
宫中宫人嬷嬷再多,皆是奉职听差、敬畏皇家,
无人懂得孝贤皇后的点滴旧事,无人知晓燕儿细腻柔软的小心思,
更无人能在夜深孤寂之时,替她浅浅抚平心底的孤凉。
如今有先皇后旧日奶嬷嬷、看着她长大的老人入宫相伴,
于燕儿而言,是最贴心、最温情、最妥帖的慰藉。
不用深思、无需权衡,
帝王心底瞬间应允、毫无半分迟疑。
乾隆当即颔首,语气温和却圣意笃定:
“准。”
一字落定,满朝皆知圣恩浩荡。
乾隆继而温声细嘱,句句皆是格外体恤、极致优待,全然是为了疼惜自家女儿:
“既然是先皇后旧人、看着长乐长大的长辈,入宫之后,无需拘宫中嬷嬷卑微礼数。”
“朕特旨允她,常住长乐宫中,贴身伴护、自由出入公主殿宇,
只管安心照料公主起居、宽慰公主心绪,无需听差旁人、无需奔走杂役。”
“月例俸禄按宫中最高老嬷嬷规格加倍拨付,衣食住行一应从优,
宫中上下宫人、女官、侍卫,皆需礼敬退让,不得轻慢、不得苛待。”
字字圣谕,破格优待、恩宠逾制。
只因她是陪伴先皇后、懂得长乐心事的旧人,
只因她能暖他小女儿十五年的思亲孤寂。
傅恒闻言心头大安,深深躬身叩谢:“臣,代富察一族、代公主,谢皇上隆恩!”
乾隆望着傅恒,眼底带着了然的温柔,缓缓补道:
“朕知晓你们一族心意。
你们心疼长乐、处处周全、事事为她考量,朕皆看在眼里。”
“这孩子自幼孤苦,能多一个懂她、疼她、念她的长辈陪在身边,
少一分孤寂、多一分暖意,甚好。”
君臣二人心意相通,皆是真心疼爱、默默守护那一颗盛世明珠。
朝事既定,圣谕明落。
待早朝散去,宫内司礼太监即刻传旨出宫,
奔赴富察府宣召,恭迎老嬷嬷择日入宫。
不多时日,一道温和熟悉的身影踏入久违的紫禁城。
老嬷嬷鬓发微霜、心性敦厚沉稳,一身素净衣饰,步履从容恭敬。
她自幼伺候孝贤皇后,半生忠心、半生念旧,
听闻能入宫陪伴小公主、替先皇后护一护唯一的骨血,心底又酸又暖,心甘情愿。
入宫当日,老嬷嬷无需繁琐受训、无需谨小慎微,
直接迁入长乐公主专属殿宇偏阁居住,朝夕相伴、贴身随侍。
自此,
长乐宫中多了一位最懂她、最疼她、知晓她所有心事、能讲尽娘亲旧事的长辈。
白日,嬷嬷陪着她闲话先皇后年少趣事、调养膳食、细心调理作息;
夜里,嬷嬷守在殿外,静静护她安寝、予她安稳暖意。
从前她思母无人诉、孤寂无人懂,
如今,旧人常在、旧事常闻、暖意常伴。
皇上破格恩宠,富察尽心周全,
两族倾力守护、良人默默期许,
深宫小小公主,被世间万般温柔层层裹护,
岁岁安稳,日日长乐,再无孤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