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十五年,暮春。
京中春意鼎盛,紫禁繁花如海。
这一日,全城锦绣、宫悬华灯、百官朝冠、宗室毕至,只为一场举世瞩目的盛典——固伦长乐公主及笄大礼。
自大清开国以来,公主及笄无数,却从未有哪一场,能如今日这般,规格顶格、盛况空前、举国瞩目。
只因今日及笄的少女,是先帝亲封固伦长乐长公主,是孝贤皇后唯一嫡幼女,是乾隆捧在心尖十五年的掌上明珠,是中宫那拉氏养女、富察府娇客、和敬独妹,是三族倾尽宠爱护出来的、最干净纯粹的帝女明珠。
天未亮,长春宫便已是灯火通明、侍女穿梭、仪制齐备。
璃燕静坐镜前,眉眼沉静温婉,端坐如兰,静若处子,一身风骨端庄清雅,全无平日御前撒娇顽跳的娇憨模样。
今日是她十五岁,是她从懵懂少女、正式长成绝代风华的一日。
知画领着一众贴身侍女,捧着层层叠叠的礼制华服缓步上前。
今日公主及笄,内务府倾尽举国精工——
内衬素白软罗中衣,外罩海棠粉锦绣翟公主礼服,金线缠枝、流云暗纹,肩裁月华、腰束玉衡,裙摆丈余、铺展如云,行走时步步生花、流光婉转。
发间先梳双环垂髻,再层层盘起,褪去少女垂发,行成人之礼。
正宾、赞礼、司仪、宫人全数就位。
按照大清最高公主礼制,由中宫乌拉那拉皇后亲自主笄。
吉时将至,坤宁仪仗缓缓至长春宫。
皇后一身正宫朝服,雍容端雅、气度端庄,亲自前来为她行笄礼。
看着镜中眉目清丽、姿容绝世、亭亭玉立的少女,皇后眼底盛满温柔欣慰,轻声叹道:
“一晃十五载,我的燕儿,终究长成了。”
十五年朝夕抚育、岁岁相伴,从襁褓婴孩到绝代帝女,她看着她长大、看着她明媚、看着她被万千宠爱裹护一生无忧。
璃燕抬眸望向镜中伫立的皇后,眼底温顺柔软,轻声:“皇额娘。”
吉时到——
礼乐起,磬声悠扬、宫乐绵长,响彻整座紫禁城。
第一笄,去垂发,束发髻,褪去稚气。
第二笄,簪玉簪,立仪容,初具风华。
第三笄,戴金凤流苏冠,成人礼成,风华定章。
三笄落定,礼成。
这一刻,少女端坐端正、眉目绝丽、气质雍容。
褪去稚嫩,留得温婉;褪去娇憨,自成风骨。
静,可安坐深宫、端庄冠绝、母仪风范暗藏;
动,可轻盈若风、飒爽灵动、文武锋芒内敛。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八字,便是此刻最好写照。
更衣礼毕,璃燕起身,缓步踏出长春宫。
一步一出,满堂寂然。
日光落身、锦绣铺地、凤冠流光、衣袂如云。
满宫宗室、命妇、朝臣、贵女,齐齐抬眸凝望,心底只剩同一念——
盛世帝女,风华无双。
她不骄、不艳、不凌厉、不张扬。
干净、通透、温柔、端庄,偏偏自带与生俱来的天家贵气,让人不敢轻窥、不敢亵渎、心生敬畏。
御道两侧,百官垂立、宗室躬身、六宫屏息。
所有人都知晓,这位长乐公主,
不是寻常娇养闺秀,
她文武双全、医毒无双、心有丘壑、身怀绝技,却始终纯粹赤诚、温柔良善。
她有睥睨天下的本事,却偏怀柔软仁心;
她有肆意张狂的资本,却始终温顺知礼、守心守德。
这般风华品性,举世难求。
乾清宫前太和广场,礼乐阵阵、繁花簇锦、百官济济。
乾隆端坐御座之上,居高临下,遥遥望着缓步而来的小女儿。
眼底帝王威严尽数褪去,只剩无尽温柔、无尽宠溺、无尽骄傲。
这是他与孝贤的孩子,是他半生寄托、一生偏爱。
十五年娇养、十五年呵护、十五年倾尽所有,
今日,终长成这般绝代风华、端雅无双。
和敬公主立在宗室首列,望着自家小妹风华亭亭,眼底含泪、满心骄傲。
傅恒、富察夫人立于朝臣贵眷之首,眉眼温柔、满心慰藉。
纪晓岚、福伦、永琪一众朝臣皇子,尽数眼底含笑、由衷赞叹。
三族亲人、满朝文武、六宫宾朋,
今日全员为她贺岁、为她庆笄、为她见证风华长成。
正当举国盛景、礼乐鼎沸、万众瞩目之时——
宫外侍卫高声传报,声音清亮落遍全场:
“西林觉罗·鄂舟大人,携夫人、独子景砚,奉旨入宫赴宴——!”
话音落下,春风骤停,繁花轻颤。
万众目光齐齐转向宫门入口。
阔别京城数年、戍边砺骨、清正无双的忠良世家一家三口,终踏盛世宫阶,如约而至。
人群最前,少年一袭墨色锦纹朝服,身姿挺拔如松、背脊笔直如竹。
眉目清隽、五官端正、眸光沉静、气质凛冽。
少年不浮、不躁、不骄、不艳,一身边关风霜沉淀出的沉稳清贵,在一众浮华世家子弟中,干净得一眼夺目。
他文武藏骨、智勇藏心、风骨藏身。
他便是——西林觉罗·景砚。
少年抬眸,穿过层层宫廊、锦绣繁花、万千人潮,
目光遥遥一望,
精准落在那名凤冠锦衣、风华绝世、静立高台的少女身上。
一眼。
便是初见。
便是惊鸿。
便是宿命缘起。
太和殿前,礼乐不绝、盛世繁昌。
少女十五及笄,风华初绽、明珠初盛。
少年踏风归来,清骨无双、静待良缘。
铺垫整整九章的盛世良缘,
于这举国同庆、万人见证的及笄大典之上,
正式开篇,宿命相逢。2
劳斯文笔太会拿捏情绪啦,上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