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备

消息简短干净，一行文字静静躺在对话框里。

栾念：【我到家了。】

寥寥数字，是他长久以来坚持的习惯，无论多晚结束，都会跟岑霁报一声平安。手机屏幕淡淡的冷光映在岑霁的脸上，她指尖轻轻点在屏幕上，目光落在这行字上，心底那份已经打定主意的考量又一次浮上来。

没过片刻，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发送过来。

栾念：【明天早上我过来接你，一起吃早饭，之后送你去霁甜上班。】

他没有急切煽情，语气平稳克制，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邀约，可字句缝隙里藏着小心翼翼的珍重。停顿了一小会儿，第三条消息缓缓弹出，能看得出，栾念斟酌了许久才敲下这段话。

栾念：【我知道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心里很清楚这份机会来之不易。谢谢你，岑霁。我不会挥霍它。】

岑霁盯着屏幕上的那一句谢谢，心口微微一颤。

她分明没有直白地说出“我给你机会”这句话，可栾念却读懂了她文字背后全部的态度。他看得懂她的迟疑，看得懂她设置的考察期，也明白这份重新交付的心意背后，还横亘着过去多年的伤痕。

岑霁：（指腹反复摩挲手机外壳，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心底五味杂陈，有柔软，也有不曾卸下的戒备）

过往大学那些甜蜜画面，分手之时字字伤人的争吵，一幕幕在脑海一闪而过。她记得自己暗下决心，这一段复合的感情，必须留有考察观望，绝不能再毫无保留地沉沦。哪怕此刻被他这份懂得触动，心中的底线依旧清晰牢固。

岑霁：（指尖落在输入框，迟疑片刻，慢慢打出文字）

岑霁：【早饭可以。只是不必每天接送。我们慢慢来。】

她委婉地划出界限，接受靠近，但拒绝过度亲密的高频陪伴，把节奏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对话框那头，栾念几乎是秒回。

栾念：【好，听你的。一切按你的节奏来。我只希望，我能够一点点让你放下心里的防备。明早七点，我在小区楼下等你，不上去打扰你。】

他完全接纳她提出的距离，没有撒娇纠缠，没有急于拉近关系。只是安安静静顺着她的步调，尊重她所有的顾虑。

岑霁望着屏幕，轻轻呼出一口郁气，紧绷许久的肩背稍稍放松。窗外城市夜色沉沉，远处零星灯火渐次熄灭。她关掉手机屏幕，房间重新坠入幽暗安静。

脑海中一边是栾念此刻诚恳的姿态，一边是大哥岑砚叮嘱她守住分寸的话语。考察期正式无声地开启。她愿意向前一步，却依旧给自己留好了全身而退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