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轰然袭来。
栾念彻底失去支撑,高大的身躯直直向前倒落。
没有预想的冰冷地面。
下一瞬,一双纤细却稳当的手臂及时伸手托住了他。
岑霁几乎是下意识冲上前的。
反应快过理智。
沉重的力道瞬间压下来,带着男人满身的凉意与虚脱,将她的手臂压得微麻。
她猝不及防踉跄半步,咬牙稳稳撑住他下坠的身体。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冷香,混着一层薄汗与过度劳累后的疲惫气息。
路灯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极长,暧昧缱绻,密不可分。
岑霁垂眸看着怀中人。
素来冷傲凌厉、掌控所有局面的栾总,此刻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额前冷汗涔涔,打湿了细碎的黑发。
平日里深邃锐利的眼眸彻底阖着,长睫无力垂落,褪去所有偏执强势,只剩极致的虚弱与脆弱。
他是真的撑不住了。
通宵跨国会议、连日高压工作、三餐不继、睡眠透支,还要挤尽所有空隙奔赴她、追逐她、纠缠她。
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这般连轴消耗。
低血糖彻底掏空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岑霁心底五味杂陈。
厌烦是真的,无奈是真的,可那瞬间翻涌上来的、不受控制的心软,也是真的。

栾念,醒醒
怀中人毫无反应,呼吸浅弱,身体微微发颤,整个人彻底陷入虚脱晕厥的状态。
岑霁别无选择,只能费力架着他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步艰难挪回单元楼。
电梯攀升,密闭空间里格外安静。
只有两人交叠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大半重量都靠在她肩头,温热的呼吸浅浅洒在她颈侧,微弱、滚烫,带着脆弱的依赖。
岑霁别开视线,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情绪。
告诉自己,只是举手之劳,只是不忍看人晕倒在外,仅此而已。
开门、开灯。
暖光倾泻满屋,照亮男人苍白憔悴的侧脸。
岑霁将他小心扶落在沙发上平躺,抽出手,指尖轻轻探上他的脉搏。
虚浮、紊乱、偏弱。
典型重度低血糖虚脱。
她熟练找来温水,翻出家里常备的葡萄糖冲剂,快速冲泡好一杯温热糖水。
走到沙发边,她屈膝半蹲,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