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了一下脸

虞烈峥推开马绥堂办公室门的时候，没敲门。他侧身跨进来，然后往旁边让了半步，露出身后穿着深灰色大棉袄的温辞——棉袄明显太大了，袖口翻了两折，下摆垂到膝盖，领口被他自己拢着，露出一截白金色的发梢和微微泛红的鼻尖。他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马绥堂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虞烈峥，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个被大棉袄裹着的少年：“你从哪捡的？”

虞烈峥已经往后退了半步，侧过身朝门外走。他的声音从门框方向传过来：“不知道哪个矿场那边带回来的，挺聪明，对异祟有杀心，长得也不错。你帮我照顾几天，我那边忙完了来接。”他说完的时候人已经退到门外了。马绥堂站起来，走到门口，抬脚轻轻踹在他的小腿外侧，力道不大，刚好够让他偏了一下重心。虞烈峥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来，沿着走廊走了出去，脚步声在石板地面上逐渐变远。

马绥堂站在门边，低头看了温辞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回桌边坐下，伸手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温辞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明显不合身的深灰色大棉袄，白金色头发在室内光线下微微亮着。她把照片发给了韩献峰。过了一会儿，韩献峰的语音消息回过来了，不长，语气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脏话。马绥堂听完之后低头打字，没有停顿，没有斟酌语气。她发完消息后把手机搁在桌面上，侧过头来看了温辞一眼，然后站起来走过去。她在温辞面前停下，伸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力道不大，然后松开手：“饿不饿？”温辞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那件大棉袄的边缘还没完全平整。他偏过头来，目光从地面抬起来，落在马绥堂的脸上，然后他又低了下去。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饿。”他说话的时候尾音收得很短。马绥堂没有追问，只是转身朝门口的方向走了两步，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用目光示意他跟上，然后继续走。温辞站在原地又停了一下，然后跟了上去，棉袄的下摆在地板上拖着，步伐不快不慢。走廊里的光从门框边缘渗进来，在他脚边短暂地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