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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现即现

骸还

帝祁的龙形由心念主导——想现即现,想收即收,亦可依意愿自如伸缩大小。他在二十四岁那年察觉异样时,那股蛰伏的力量已经落定,不躁不动,像一件还未被拆封的旧物,静静地盘踞在血脉深处。他没有声张,只是把它压在日复一日的日常底下,尝试过偏门法子,也试过强行压制,每一次都失败了。那东西始终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于是他不再折腾。

直到天宫行刑之际,有人以“至修裂术”强行撕裂他的肉身屏障,才将那道始终安分的龙形逼出,暴露于诸天万众之前。帝祁由龙形化归人身后,上排两颗虎牙会暂时留存龙形的锐意,延展为细长而锋利的獠牙——尖锐,却不带半分野兽的戾气。指甲亦会变得纤细修长,末端锐利收尖,呈杏仁状,色泽转为青蓝,全无圆润弧度。数日之后,獠牙与异甲自会消退,恢复如常。其余一切如故:心性未移,食性未改,记忆亦无丝毫倾覆。

帝祁侧过头来面朝通道更深处,开口时声音不高:“……跟上。”他没有等芳雒回应,已经迈开了步子。征莹刚开口说了两个字:“芳雒——”他的声音在芳雒跨出那一步的同时停住了。芳雒已经向前迈出了那一步,伸手握住了帝祁的手腕,力道不重。帝祁被握住手腕的动作停住了,他没有转头,没有抽回手腕,那条白尾沿着他身侧垂落,尾尖贴着地面。芳雒站在那里,没有松开手,也没有解释她为什么在那一刻做出了那个动作。征莹没有再开口。他站在原处。

帝祁没有挣脱她的手,也没有确认她的力道是否还会继续收紧。他只是继续沿着通道向前走,步伐维持着节奏。那条白尾在他身后沿着地面划出一道平稳的弧线,尾尖在越过芳雒脚边时短暂地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延伸。芳雒跟在后面,仍握着帝祁的手腕,那道力道没有加重,没有减轻。她侧过头来看着帝祁的侧影,那道轮廓在通道的灯光下保持着原有的形状和线条——但在她触及到那段距离时,所有的棱角都自行向内收拢了一线。

通道尽头有光渗进来,从门缝边缘向外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