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脑洞  极端群像  克苏鲁式恐怖     

两列确认过轨道的旧车

骸还

吴宗棠走过来的时候,手里已经空了。他没有看劳爱德,也没有确认俘虏的状态,目光落在木桩根部那团紫红色的、蜷缩着的、轮廓还带着胎毛痕迹的婴儿头颅上。他弯腰捡起来。他把那枚头颅托在掌心里翻了个面,然后把它举到与视线平齐的高度,开始跳。动作不连贯。他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手臂微微张开,手腕微微翘着。

胖猪从物资箱上站起来,手里的干粮还没吃完。他开口:“哈哈哈两个变态。”他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嚼完咽下去,然后把空着的掌心在裤腿上拍了两下,然后重新蹲回物资箱上,没有再开口。吴宗棠没有停下来。他跳完第三圈之后侧过头来,看了一眼胖猪的方向,嘴角那层弧度仍然保持着原有的高度。他把那枚婴儿头颅从掌心里放下来,没有扔掉,没有转交给任何人,只是搁在脚边的地面上。俘虏的木桩附近已经没有人了,血液已经不再流动,只有一条蜿蜒的、即将干涸的痕迹,沿着地表延伸,没入暗影。风仍然从营地边缘吹过来,覆盖那些还没有被走过的地面。

吴宗棠还在跳。他转圈的幅度已经比之前小了一些,但节奏没有断。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面上保持着均匀的间隔,在营地边缘的角落里反射,然后消散,然后再次被重新激活。那颗婴儿头颅被他换了一只手托着。

劳爱德还蹲在木桩旁边。他已经没有再往里探了,但他的笑声没有停。那笑声和吴宗棠的脚步声在空气中互相穿插。

老帅坐在营地中央。他没有转头看吴宗棠的方向,也没有确认劳爱德的笑声是否还在持续。他的目光落在火堆边缘那些正在缓慢变暗的余烬上,他没有起身,没有开口。

副科学家已经睡了。他的呼吸节奏在黑暗的角落中不紧不慢。

苏望禾蜷在营地边缘那截倒下的水泥管后面。他没有靠近火堆,没有靠近物资箱,没有去任何能被人看见或听见的地方。他坐在那截水泥管的阴影里,膝盖蜷到胸前,尾巴收拢在腿侧,尾尖抵着地面。他低着头,眼眶边缘那一层薄薄的湿意正在沿着颧骨缓慢地向下延伸,在颧骨下方短暂地停了一下,然后沿着下颌的弧度坠落下去。他咬着嘴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只能听见自己牙齿和皮肉之间轻微的压力——一道细小的、克制住的吸气声沿着内壁向内传导,像一枚被压入软木的图钉,只在钻透最后一层纤维的瞬间,泄露出一丝闷钝的余震。他的肩膀在他的呼吸节奏中微微颤动着。风从营地边缘吹过来,在他的尾尖边缘短暂地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