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变成仙朝的地盘了

砚咎被释放的时候，舱门打开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中更轻一些。他站在舱门内侧，手垂在身侧，没有立刻跨出去。他的目光越过门口那道缝隙，落在窗外那些正在流动的星光上——玄曜的航线已经被改变了。舰桥上的操作人员换了一批，制服颜色和之前不同，标记也换了。星光在窗外的流向没有变化，但指挥台面板上的坐标显示，神原联盟的核心星域已经不在原本的航道上了。云徵从他身后走出来，停在他旁边半步的位置。砚咎没有转头看他。他们被关了一段时间，现在放出来了，但外面的世界已经在他被关着的时候完成了它自己的调整和覆盖。砚咎开口：“已经变成仙朝的地盘了。”云徵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已经被重新划定的星光上：“嗯。”

同一片宇宙里，连帮在那颗星球上又待了一阵。地面上的血迹已经被反复踩过多次，不再明显。胖猪蹲在物资箱上，侧过头来看了一眼远处那道正在变暗的天际线。劳爱德坐在矮墙边缘，手里那只酒壶已经空了，但没有放下。老帅坐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周围的女人已经散了，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培培蹲在营地边缘，长耳微微朝前倾着。连帮的人还活着，只是不知道下一站该往哪走。风从废墟方向吹过来，带着一层已经被反复翻动过的尘土气息，在营地边缘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推进。

副科学家蹲在探测仪前面，手指停在面板边缘。他低头看着那排正在跳动的数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有一颗东西正在朝我们这边移动。”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速度是每秒六万公里。不是陨石，不是飞船。是一颗生物，形态上是一颗星球。”

胖猪从物资箱上侧过头来：“什么是‘形态上是星球’？”

“它本身就是一颗星球。”副科学家的语气维持着原来的高度，“它的表面不存在常规的地质结构。构成它的组织全部是触手，长短不一、粗细不一，呈高度均匀的编织结构覆盖在核心表面。那些触手的最小单位可以收缩到极小的尺度——如果用测量的方式来描述，大约是零点一渺普朗克长度。它遇到任何物体，触手会沿着物体表面所有孔隙向内推进。无论孔径多小，无论是否可见，触手都会沿着孔径结构向内伸展。皮肤、甲壳、金属板、密封舱壁——只要表面有孔洞或缝隙，它就会渗透进去。接触到人体之后，它会沿鼻腔、耳道、眼眶、口腔持续向内推进，不会因为被阻挡而停止。”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如果我们不离开这颗星球，它会在触手接触核心表面之前抵达我们所在的位置。我们还有时间，但时间在缩短。”他侧过头来看向老帅的方向：“走吧。现在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