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绥堂刚把那份清单翻到最后一页,手机在桌面边缘亮了一下。她伸手拿起来,看了一眼发送者——黎明黄昏。她父亲马卡托的网名,取自一部大厂拍摄的老电影,他在自己所有设备上用的都是同一个名字,换了多少年都没有改过。她点开消息,看见一份附带的长文件被发了过来,文件底部附了一行字,措辞正式得像在写公函:“敬启绥堂:为父已将御衡将军身边几位故人列入复活计划,现已筹备妥当。帝祁近日情绪平稳,状若幼童。你若有空,可多往走动。”马绥堂的目光在“状若幼童”四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才继续往下翻。资料内容不多,但每一行都已经提前整理好了序列和编号:鄢攆、乙艳、征莹、芳雒、刘秉义。她看完之后没有回复那行字,只在聊天框里回了一个哭笑的表情,然后把手机搁在桌面上,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她确认过的核对流程。
然后她听见了敲门声。
不是邓荣那种节奏。那道声音的间隔均匀、落点准确,没有试探,没有迟疑。像是已经想好了要过来,在来之前已经完成了所有需要被确认的核对。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帝祁站在门外。他脸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为主动的表情,青色瞳孔在走廊的光线下像两枚已经被放置了很久的旧棋子,保持着已经被设定好的间距和角度。但他身后那条白色长尾在衣摆下方正在画一个半圆,幅度不大,节奏缓慢,尾尖沿着已经被确认过的路径持续推进,像一层正在被缓慢铺开的旧布面正在沿着地面延伸。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尾音带着一种已经被反复使用过太多次的、像旧棉布边缘已经磨圆了的质感:“路过。”他说完之后没有再补充任何话,站在那里,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他确认过的核对。马绥堂站在门口,没有让开入口,也没有问他要不要进来,只是看着他身后那条正在缓慢画着半圆的尾巴,然后侧过身,让出了入口的位置。她开口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正在陈述一件已经被她反复核对过多次、不再需要额外修饰的结论性事实:“你尾巴摇得挺开心的。”帝祁没有回话,侧身跨过门槛,尾巴在跨过门槛的过程中从门框边缘擦过,尾尖沿着已经被设定好的路径扫过一道缓慢的弧线,然后收拢回自己身侧。马绥堂把门带上,让那道已经被确认过的光线重新穿过那道已经合拢的门缝,沿着地面铺开一道窄长的亮带。她的目光落在那条正在缓慢恢复静止的白色尾巴上,又落回帝祁冷冰冰的侧脸上,开口的声音不高不低,尾音带着一层已经被反复使用过太多次的粗粝感:“你进来坐吧。我刚好闲着。”帝祁没有拒绝,也没有点头,但他找到了一个靠近窗口的位置,没有看向任何可以被称作方向的方向,目光落在那片已经被窗框边缘切割过的暮色上,那条白尾的尾尖沿着已经被确认过的路径又划了半圈,然后停住了。1
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