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名

马绥堂从帝祁院子出来的时候，暮色已经铺满了整条街道。她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办公室，风把她的衣摆边缘卷起来又放下，像一层正在被缓慢翻动的旧布面正在沿着已经被设定好的路径持续延伸。她推开门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邓荣已经不在走廊里了。通讯面板的提示灯正在有规律地闪动，她走过去点了两下，看见郑文想发来的消息，末尾附了一段虞烈峥的状态描述。她看完之后没有立刻回复，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叠已经被翻过很多次的清单上，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她确认过的核对，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地落在那段已经被确认过的信息上：“虞烈峥那边还在闹？”她打完字发出去，然后坐在椅子上，侧过头来看向窗外。片刻后，郑文想回了一句：“还在闹。说不准打就是不准打，现在正在指挥舱里坐着，谁也不理。”马绥堂低头看着那行字，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她标记过的确认，然后打字回复：“你跟他说，不准打阴山军。但没说不能打阴山军的后勤船。打后勤船不算打人。”她发完这句话之后，把手机放回桌面边缘，像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她确认过的收尾动作。

她重新拿起手机，注意到帝祁的网名变了。原本只有“帝祁”两个字，现在变成了一长串：“闲看庭前花开落，云淡风轻近午天。”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字发了过去：“你这名字也太长了。以后叫你‘平安是福老祁’算了。要不叫‘老帝知足常乐’，也好记。”她发出之后把手机放回桌面，等着屏幕亮起。过了片刻，帝祁回了一个表情包，土得一如既往，像素不高，是一只猫趴在窗台上晒太阳，配字是“嗯”。马绥堂看着那张图，嘴角的幅度比之前稍微明显了一点，但没有持续太久。她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她确认过的核对流程，等待它自己决定是否需要被翻开或合拢。

玄曜的舰桥和镇极不同，指挥位更高，视野更开阔。云徵站在指挥位前方大约两步远的位置，没有坐下，正在向玄曜的舰长说明情况。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被他反复核对过多次、不再需要额外修饰的结论性事实：“镇极已经失去了作战能力。我们无法确认敌军是否会继续追击，也无法确认他们是否有能力追踪我们目前的位置。”他的语气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被他反复核对过多次、不再需要额外修饰的结论性事实：“我需要支援，需要重新集结，需要确认神原联盟是否还有能力执行当前计划。”他侧过头来，把手中那只已经空了的茶杯搁在桌面上，杯沿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已经被确认过的声响：“我来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