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旗

虞烈峥站在指挥舱中央，手里举着一面已经有些褪色的旧旗，旗面在舱内循环风的吹动下翻卷着。他没有穿军装外套，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内衬，袖子卷到小臂上方，正踩着一种节奏不规则的步子在原地打转，嘴里唱着一段已经被传唱过太多次的旧戏。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咬字清晰，每一个音都在已经被设定好的节奏上落下。

“东山西山齐出动，东征西讨不言愁。一杆旗开山河动，三声炮响鬼神愁，铁甲寒光照星斗，马蹄踏碎万重楼。”

他唱完这一句之后没有停步，仍然在原地保持着已经被校准好的节奏和步幅，声音在舱壁与设备之间来回弹跳，被风切碎了一部分，又重新拼合回来。他手里的旧旗在他的动作中持续翻卷着，像一层正在被缓慢翻动的旧布面正在沿着已经被设定好的路径持续延伸，覆盖那些还没有被走过的地面。

郑文想站在指挥台侧面，侧着头看着他，没有打断。他等虞烈峥把那一段唱完之后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地落在那段已经被确认过的信息上，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被他反复核对过多次、不再需要额外修饰的结论性事实：“那颗行星联盟的事，您就这么放着，只派了一艘因斯克勒过去？”

虞烈峥停下来，把那面旧旗收拢了搭在肩上，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艘够了。神原联盟的作战序列我已经看过了，二十四艘主舰——真正能打的没几艘。派一艘因斯克勒过去探一下虚实，比派整个舰队过去划算得多。”他把旧旗从肩上放下来，卷好搁在桌面上，用手指沿着卷边压实了一道，然后把它从桌面移到了储物格的第一层位置，“其他舰队有别的活要干。军务部给的任务不止这一份。”

虞烈峥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窗外那些正在分头推进的光点上。那些光点正在沿着被确认过的航道向不同的方向推进——共合理想联盟、圣墟寰宇共同体、整同联盟、万族女盟、同合共享党、政欧尼帝国震古的商船——都是微小或中小规模势力，分布在神原联盟附近的星域内。东山舰队的一部分已经按照预定计划完成编队转向，正在同时向多个方向推进。虞烈峥不需要亲自过问每一个目标的战况，那些目标在军务部的清单上已经被分类为低威胁，需要执行的就只有覆盖、压制和清理。同时推进的还有神瘟同盟死夜舰队的巡航区、毁灭教增恶舰队的驻留区域、人类捍卫者有效疾控联盟的疾控舰队、特斯坦虫族的虫舰、系主宰的合造种、星际海盗的聚集区、仙朝远征舰的巡逻线路，以及天庭主合舰队的一处观测前哨。

郑文想收回目光，落在虞烈峥的背影上。他没有追问那个距离是否足以覆盖所有目标，也没有确认那艘因斯克勒护航舰是否会在完成试探之后自行撤离。他只是在原地换了一个站姿，等待着下一段已经被设定好的指令自己浮上桌面。

虞烈峥低下头，拍了拍手中那面旧旗边缘散开的线头，然后把已经叠好的旗帜重新放进储物格里，像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他确认过的收尾动作：“那边，等因斯克勒回来再说。”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地落在舱壁与设备之间的缝隙里，沿着已经被设定好的路径持续延伸。窗外那些正在分头推进的光点沿着各自的方向持续延伸，保持着一个已经被确认过多次的节奏和间距，等待着下一段已经被设定好的指令来确认它们是否需要被翻开或合拢。

虞烈峥正蹲在物资箱上，把那面已经叠好的旧旗重新拆开，准备再叠一次。他手里的动作还没有停，通讯面板上弹出消息提示——他侧过头去看了一眼，然后把手里的旗子放在膝盖上，像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他标记过的确认。他读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他先把那面旗重新叠好，沿着已经被反复压实过的折痕重新收拢边缘，然后搁在膝盖上，像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他确认过的核对流程。

“屎大颗要来。”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尾音带着一种已经被反复使用过太多次的粗粝感，像旧砂纸在铁面上蹭过时留下的那道深痕，“法务部的人。说是要来收税，顺带帮帮忙。”他把那面已经叠好的旗子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回桌面上，然后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某处已经被磨损的痕迹上，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地落在那段已经被确认过的信息上，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被他反复核对过多次、不再需要额外修饰的结论性事实：“捍卫审判军。说是来收税，顺带帮帮忙。你信吗？”

郑文想站在战术台旁边，正在看一份已经摊开的地图。他没有抬头，声音不高不低地落在那段已经被确认过的信息上：“信不信都一样。他们要来，拦不住。法务部的人，走到哪都自带一套规矩，你按他们的规矩办事就行，不用多想。”

薛国官是法务部的高官，1569岁，网名“削国官”。他确实削过很多官，惹的地方官员不快，给他起名“屎大颗”，样子倒是俊俏。他手下有岳颜阳、齐正飘、耶郑功、屈氏原、贾烈镰、于镇府，协会境内名声都不是很好，但他们为官清廉，不贪不腐。虞烈峥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落在那面已经被叠好的旧旗上，像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他确认过的核对流程，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地落在那段已经被确认过的信息上：“行。来就来吧。收税的事让他们自己办，别耽误我打神瘟。”他把旗子从桌面拿起来，沿着已经被确认过的折痕重新收拢边缘，然后放回储物格的第一层位置，侧过头来，目光落在窗外那些正在分头推进的光点上，像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他确认过的核对流程，等待它自己决定是否需要被翻开或合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