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室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两位教练沉敛的目光压在肩头,一众网球选手安静伫立,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病床边单薄的少女身上。没有质问出声,却自带无形的压迫感,让一室寂静无声。
罗丽垂着长长的睫毛,指尖轻轻攥着纯白的床单,将心底封存千年的孤寂与原委,轻轻缓缓地道出。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却异常清晰,落在每个人耳中:“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神色微顿。
斋藤教练紧绷的眉头微动,三船入道抱臂的姿势微微松弛,眼底多了几分诧异。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存在魔法与仙境的国度。”罗丽抬眸,澄澈的眼眸里盛着跨越世界的荒芜与温柔,“我是叶罗丽仙境的公主,也是世间爱意与温柔的掌管仙子。”
爱意的掌管者。
这个身份太过虚无缥缈,完全超出了这群只熟知网球与竞技的少年、教练的认知。
柳莲二镜片后的眼眸骤然一凝,脑海中所有的数据常识尽数失效,世间竟有掌控情绪与爱意的特殊存在。
“我的本源力量,依托于世间的真心、善意与爱意而生。”罗丽的嗓音轻轻发哑,缓缓诉说着自己千年的宿命,“世人的温柔、真诚的偏爱、纯粹的善意,都会化作我的仙力,让我存续千年,岁岁安然。”
可这份本该温暖绵长的本源,早已在岁月里慢慢枯竭。
她微微抿唇,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落寞,带着无人知晓的委屈:“可后来,人类世界渐渐变了。大家不再珍视真心,不再执着温柔,所有人都开始追逐名利、财富与金子。”
“比起看不见、摸不着的爱意,他们更贪恋闪闪发光的金钱,贪慕浮华富贵。”
长久的本末倒置,让世间的温柔爱意日渐稀薄,濒临消散。
“世间爱意一日日荒芜,我的本源仙力也一点点枯竭。”罗丽的指尖微微发颤,想起自己消散时漫天碎落的金色花瓣,眼底泛起浅浅的水光,“我是爱意的仙子,世间无爱,我便无存。”
“千年以来,很少有人真心爱我、珍视我本身。所有人靠近我,要么贪图我的魔法,要么贪恋我代表的富贵与荣光。我得不到半点滋养本源的真心爱意,只能看着自己日渐虚弱。”
为了填补心底与仙力的双重空洞,她无可奈何地偏执贪恋金银珠宝。
“我试着依靠金子填补空缺,可我忘了,贪婪换不来爱意,浮华撑不起仙根。”
她轻轻叹息,语气盛满宿命般的无力:“当世间爱意彻底凋零,当真心彻底被贪婪掩埋,我的仙躯再也支撑不住,最终化作漫天金粉色花瓣,彻底消散在了我的世界。”
“再次睁眼,我就来到了这里,来到了你们的训练场。”
话音落尽,医疗室内彻底鸦雀无声。
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所有人的震惊,尽数凝在心底。
原来这凭空出现的柔弱少女,不是闯入者,不是可疑人员,而是一个因世间爱意消亡、彻底陨落的异世界公主。
幸村精市蓝眸微动,心底掀起巨大的波澜。他素来通透温柔,最懂人心荒芜的滋味,此刻听着她轻描淡写的过往,只觉得心口微微发闷。
执掌爱意的仙子,偏偏穷尽一生,求不到半点真心爱意,何其可悲。
入江奏多温润的眉眼染上柔软的怜惜,看着少女眼底未散的茫然与落寞,彻底放下了所有的戒备与疑虑。
真田弦一郎紧绷的神情缓缓缓和,黝黑的眼眸里褪去严肃,只剩几分动容。
仁王雅治收起了所有玩味的笑意,狐狸眼静静落在少女身上,心底的探究尽数化作心疼。他惯于伪装演戏,最懂虚假与敷衍,也最能感知她千年以来的孤独。
柳莲二沉默记录着这颠覆认知的一切,所有数据逻辑都无法解释她的存在,只剩纯粹的唏嘘。
毛利寿三郎也收敛了嬉闹的神色,安静地看着眼前温柔又易碎的少女。
两位气场凌厉的教练,此刻脸上的严肃早已散去。
三船入道松开环抱的手臂,浑厚的嗓音放得格外温和,褪去了所有威严:“原来如此……是我们误会你了,孩子。”
斋藤教练轻轻颔首,眼底满是释然与愧疚。
方才他们满心戒备规矩、怀疑她的来历,却不知她刚刚经历了世界崩塌、自身消散的绝境,孤身一人跨越时空,来到陌生之地。
罗丽看着众人柔和下来的神情,心底那处荒芜千年的爱意空洞,第一次轻轻泛起微弱的暖意。
她小声补充,带着一丝茫然无措:“我现在没有仙力,没有去处,也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我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执掌爱意的她,此生第一次,被一群陌生的人,用全然善意、毫无贪婪的目光静静珍视着。
而这片满是少年热血与纯粹热爱的网球赛场,好像正一点点,温柔接住了她凋零殆尽的爱意与余生。1
写得太有感觉了,上头到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