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天光洒满山谷，劫雷散尽，劫后余生的暖意漫过林间。

赵玉真身上那道缠绕半生的死亡卦象彻底碎裂，虽然历经大战，修为损耗不小，但生机已然稳固，再无殒命之危。李寒衣守在他身侧，指尖轻轻抚过他略显苍白的脸颊，积压多年的思念与惶恐尽数化作安心。

萧瑟半倚在树干上，肩背两处重伤依旧流血不止，无心不停运转禅力，金色佛光缓缓包裹住他的伤口，竭力压制伤势。雷无桀浑身焦黑，身上多处擦伤，却依旧精神振奋，在一旁来回踱步，难掩心中狂喜。

“太好了，道剑仙活下来了！”雷无桀扬声说道，“这一次，我们总算把遗憾给抹平了！”

赵玉真看向萧瑟，神色郑重：“此番能破天命，不全是我一人之力。若不是你数次舍身相护，点醒我人心可撼天道，我早已葬身在这山谷之中。这份恩情，我永世不忘。”

萧瑟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气息虚弱：“道剑仙本就不该被宿命困住。江湖不该只有遗憾，有情人本就该相守。”

无心缓缓收回禅力，眉头微蹙：“只是暗河残余并未全部剿灭。方才逃走的杀手，定会把这里的消息传出去。天外天、暗河，还有天启朝堂，都不会就此罢休。”

这话落下，众人脸上的喜色淡去几分。

方才解决的只是江湖劫数，可更大的风暴，正在天启城酝酿。

萧瑟的目光望向遥远的东方，那是天启的方向。前世，他在天启深陷权谋漩涡，皇子争斗、朝堂暗流，无数人被卷入棋局，付出惨痛代价。如今江湖的遗憾已经改写，天启那盘天下大棋，也该重新推演。

“我们不能久留此地。”萧瑟沉声道，“暗河的人必定会卷土重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返回雪月城，休整疗伤，之后，要前往天启。”

“去天启？”雷无桀一愣，“天启是大楚帝都，那里朝堂纷争错综复杂，我们去那里做什么？”

“暗河背后，本就和天启朝堂有着千丝hood万缕的联系。”萧瑟缓缓说道，“天外天的野心，也不止于江湖，他们想要借朝堂之势搅动天下。想要彻底根除祸乱，就必须去往天启，直面这盘天下棋局。”

李寒衣轻轻点头：“我随你们一同前往。江湖纷争，朝堂风波，我也该看一看。”

赵玉真也颔首：“我既已下山，便不再困守望城山。天道已破，我便行走人间。天启之行，我亦同行。”

几人简单收拾，掩埋战场痕迹，便动身返程。一路策马，赶回雪月城。

当一行人踏入雪月城城门，满城弟子皆是震动。

司空千落、唐莲、天女蕊早已等候在城门之下。看见满身伤痕归来的众人，千落快步上前，目光落在萧瑟血淋淋的白衣之上，心头一紧。

“萧瑟！你伤得这么重！”

司空长风闻讯赶来，看见赵玉真安然无恙，不由得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惊叹。他早已听闻山谷发生的惊天变故，道剑仙逆天破命，此事很快便会传遍整个江湖。

“道剑仙，你竟真的挣脱了天命。”司空长风感慨万千，“此等奇事，亘古罕见。”

赵玉真微微拱手：“皆是众人相助，非我一人之功。”

接下来数日，雪月城之内，众人安心养伤。

萧瑟伤势沉重，无心日日以禅力为他调理，司空长风寻来城内最好的药石，慢慢稳住他的伤势。雷无桀身上的皮外伤恢复得很快，每日依旧勤练剑法。赵玉真则在雪月城暂住，闲暇之时，便与李寒衣漫步城池，多年相隔，终于可以朝夕相伴。

江湖上，消息飞快传开。

道剑仙赵玉真下山，打破入世即死的宿命，活了下来。

天外天兵败雪月城，暂时收敛锋芒。

九龙寺佛门，也一改往日态度，不再将无心视作魔妖。

一时间，江湖风起云涌，无数门派都在观望这局势变化。

但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一日深夜，一封密信，经由密探送入雪月城，交到萧瑟手中。

信纸之上字迹潦草，带着危险的气息。

信是来自天启。

信中写明：天启城内，皇子之间的争斗愈演愈烈。暗河残余势力已经潜入天启，暗中辅佐某一位皇子。天外天也派遣高手潜入帝都，伺机而动。更可怕的是，当年那些曾经算计过萧瑟的旧势力，已经重新集结，正在布下一张大网，等着少年们踏入天启。

萧瑟看完密信，指尖微微收紧。

前世的记忆翻涌而来。天启的刀光剑影，阴谋诡计，那些流血牺牲，历历在目。

这一世，他改变了江湖的遗憾，可天启的棋局，依旧凶险万分。

“天启，终究是要去的。”萧瑟低声自语。

第二日清晨，萧瑟召集众人。

庭院之中，晨光洒落。

萧瑟、雷无桀、无心、赵玉真、李寒衣、唐莲、天女蕊、司空千落，尽数齐聚。

“江湖风波暂歇，可天下的祸乱还未平息。”萧瑟环视众人，声音沉稳，“天启城暗流涌动，暗河、天外天，都在那里布局。我们必须前往天启，阻止这场天下大乱。”

雷无桀双目发亮：“好！我们一同入京！我倒要看看天启城里，到底藏着多少阴谋诡计！”

司空千落握紧银枪：“我也要去。雪月城的儿女，不能只守在城池之中。”

唐莲颔首：“唐门愿随诸位同行。”

无心双手合十：“我已挣脱天外天的束缚，亦愿见证天下苍生安稳。”

赵玉真看向李寒衣，二人相视一眼，双双点头。

司空长风站在廊下，望着这群意气风发的少年，心中感慨万千。

“天启凶险，朝堂诡谲，远胜江湖厮杀。”司空长风郑重叮嘱，“你们此行，千万小心。我雪月城会在后方为你们做后盾，一旦出事，立刻传信回来。”

众人齐声应下。

数日后，一行人整装完毕。

雪月城城门大开，少年少女，侠者剑仙，纵马出城。

骏马踏过官道，朝着遥远的天启方向奔驰而去。

前路，是波谲云诡的帝都朝堂。

前路，是皇子博弈，权谋暗算。

前路，还有暗河余孽、天外天高手虎视眈眈。

可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

江湖少年，仗剑入京。

这一次，他们要改写的，不再仅仅是江湖宿命，而是整个天下的命运。

官道之上，长风烈烈，少年们的身影，奔赴天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