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近了

电玩城的光线总是调得很暗，只有机器屏幕发出的五颜六色的光斑在少年们的脸上跳动。

赛车模拟器的引擎轰鸣声盖过了背景里的电子乐，王源握着方向盘，身体随着屏幕里的弯道大幅度倾斜，嘴里还发出夸张的加油声。

王源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转头冲着王俊凯大喊，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黏在白皙的皮肤上，

王俊凯摘下VR眼镜，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纵容的笑，眼神却落在王源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脖颈上。他慢条斯理地解开安全带，声音带着点刻意的沙哑：

他说的“放水”半真半假。刚才那局，他在最后一个弯道明明可以多抢半个身位，但他踩了刹车。

他太清楚王源需要什么了——不是赢过别人，而是赢过他这个“新晋的好哥哥”。这种恰到好处的示弱，最能养出依赖感。

王源得意地扬起下巴，解开安全带就要跳下车子，却被王俊凯一把按回座位。

王俊凯的手掌贴着王源的后背，隔着薄薄的卫衣布料，温度烫得惊人。王源僵了一下，没躲，只是耳根悄悄漫上一层薄红。

不远处的抓娃娃机前，易烊千玺手里拿着两瓶刚买的冰矿泉水，目光却一直锁在赛车区。

隔着几台闪烁的篮球机，他看不清王俊凯脸上的表情，但他看到了那个按在王源后背上的动作，以及王源那一瞬间的僵硬。

太近了。不是兄弟之间该有的距离。

易烊千玺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眼神沉了下去。王俊凯转学来的这几个月，变化确实太大了。

以前那个在班里独来独往、对谁都带着刺的转学生，不知什么时候起，变得对王源无微不至。

帮王源抄笔记，替王源挡掉别人的起哄，现在连这种隐秘的肢体接触都做得如此顺理成章。

王源不是没察觉，他只是太容易心软，也太渴望这种毫无保留的偏爱。

易烊千玺太了解他了，王源从小在温岚和王泊辉的呵护下长大，没经历过什么风雨，有人对他好，他就会掏心掏肺地还回去。

可王俊凯的好，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温柔得让人喘不过气，也看不清背后的纹路。

王源手里晃着几枚游戏币跑过来，额头上还带着汗，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

易烊千玺把水递给他，目光越过王源的肩膀，看向正慢悠悠走过来的王俊凯。

王源拧开瓶盖猛灌了一口，抹了抹嘴，

王俊凯刚好走到跟前，闻言轻笑了一声，伸手用指节敲了敲王源的后脑勺：

王源缩了缩脖子，躲开他的手，却没真的躲远，反而往王俊凯那边靠了半步：

王俊凯从善如流，甚至带着点宠溺的无奈。他转头看向易烊千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多了几分试探，

易烊千玺指了指角落里的音游机，那是他常玩的项目。他顿了顿，状似无意地加了一句，

易闻哲在圈子里人脉广，王俊凯自然知道。他眼神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这话里的亲昵和理所当然，让易烊千玺握着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看了一眼王源，王源正仰着头跟王俊凯说话，眼里全是依赖。

易烊千玺打断他们，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空气有了一瞬间的凝滞。电玩城的嘈杂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王俊凯脸上的笑容僵了零点一秒，随即化开，像是没听出易烊千玺话里的敲打：

易烊千玺应了一声，没再看王俊凯，低头玩起了手里的游戏币，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源完全没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对峙，他正盯着抓娃娃机里那只巨大的布朗熊，眼睛发亮：

王俊凯看着那只憨态可掬的熊，又看看王源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股扭曲的快感又涌了上来。

王源想送他礼物？多可笑，等这场戏到了高潮，王源亲手送给他的，应该是整个王家的破碎。

王俊凯笑着揉了揉王源的发顶，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易烊千玺站在旁边，看着王俊凯落在王源头顶的手，眼神晦暗不明。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到抓娃娃机前，投了币。

机械爪缓缓落下，精准地抓住了布朗熊的脖子。

王源欢呼着抱过娃娃，塞进王俊凯怀里。王俊凯接住，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玩具，嘴角勾起一抹极深的笑意。

易烊千玺转过身，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没有参与他们的嬉闹。

他总觉得，王俊凯怀里抱着的不是什么可爱的玩偶，而是一颗正在倒计时的炸弹。

而王源，正毫无防备地抱着炸弹，笑得一脸灿烂。

电玩城的灯光依旧迷离，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错在光怪陆离的地板上，分不清彼此。

只有角落里的易烊千玺，在光影的明暗交界处，微微蹙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