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覆落蛛巢,暗河褪去多年三家乱斗的喧嚣,却压上了一层更深的沉寂。
旧的纷争落幕,新的禁忌开篇。
苏昌河当夜便携苏暮雨入典藏地宫。
此地封存暗河自北离开国以来的代代秘卷,寻常人终生不得踏入,唯有执掌暗河权柄者,可一窥究竟。北离立国不过三百余年,暗河便是伴随北离立国而生,代代传承至今。
苏昌河立于地宫正中,目光落在镇台那柄静置多年的眠龙剑上。
剑身静谧,流光浅淡,世代被奉为至宝,象征着暗河大家长的权柄。
可越是凝视,苏昌河眼底的疑虑越重。
“太稳了。”
他低声开口,嗓音沉凝,
“三百余年,无数人为它厮杀赴死,若权柄真的全部寄托于此,不该这般虚浮浅薄。”
苏暮雨执伞立在侧,眼底清淡如水,只静静观察剑身纹路:
“剑形为表,龙纹为骨。或许真正的秘辛,不在剑本身,而在剑柄之下,剑台底座之中。”
二人同心默契,一疑一证,一探一守。
苏昌河抬手抚过剑身龙纹,指尖顺着古老纹路细细摩挲。龙纹流转温顺,无杀伐气、无镇压强,反倒带着一种刻意平和的假相。
刹那之间,纹路明暗异动,地宫尘封数代的古老拓印,缓缓浮现在石墙之上。
眠龙剑,非杀伐剑,非真正定夺权柄之剑。
它是一把钥匙。
一瞬惊雷落心。
他们触碰到第一层真相。
世人争斗百年,流血无数,人人都以为握住眠龙剑,便可执掌整个暗河。
却不知这柄代代争夺的信物,真正的用处,是开启地底黄泉当铺的机关,里面存放着暗河积累百余年的全部财富,还有历代被掩盖下来的卷宗记录。
所谓大家长的威势,一部分来自眠龙剑赋予的名义,另一部分,便是依靠这一笔庞大资源去制衡三家,去应付提魂殿三官。
苏昌河眸色骤然沉下。
“可笑。”
他低声冷笑,声音在地宫空旷的石室内轻轻回荡,“一代代人拼得家破人亡,争来抢去,争的不过是一把钥匙。”
“权柄从来不是剑给的,是钱财、人手、三官的指令,共同堆出来的假象。”
苏暮雨伞柄轻轻抵在地面,目光望向石壁上褪色的文字:
“那卷宗之内,说不定便记着提魂殿三官真正的来路。”
这才是关键。
他们想挣脱三官的桎梏,想要知道对方究竟听命于何人,答案极有可能就藏在黄泉当铺之中。
地宫之外,廊下风声渐紧。
文书阁内,林知晚正翻录近期全部卷宗。
地宫属于禁地,她没有资格踏入,听不到里面二人的对话。但她能看见今夜大批彼岸子弟调往地宫四周布防,蛛影轮番值守,整个蛛巢的防卫等级骤然拔高。
她笔尖一顿,在案卷侧边备注:今夜地宫异动,苏昌河、苏暮雨入典藏地宫探查眠龙剑,局势将变。
这是属于她的蝴蝶效应。原剧之中,无人留下这条记录,往后事变骤起,这份笔记便会成为一份佐证。
没过多久,地宫石门缓缓推开。
苏昌河与苏暮雨并肩走出,二人面色都算不上轻松。
探明眠龙剑是钥匙,仅仅只是第一步。想要打开黄泉当铺,还需要另一重条件,不能贸然行事。
刚行至半途,一名彼岸的黑衣杀手快步奔来,神色仓皇。
“昌河大人!慕家那边传来消息,慕子蛰已经私下联络提魂殿水官,暗中调遣人手,已经向着蛛巢这边过来了!”
慕家势弱之后依附三官,终于开始动手。
他们察觉到苏昌河想要掘开暗河代代隐瞒的旧事,不愿坐视真相大白,打算先发制人。
风雨,已经逼到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