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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引杀伐,月下怅然

穿成暗河摆烂路人后我爆红江湖

假眠龙剑被慕词陵带走,蛛巢大殿满地狼藉。

苏暮雨看得通透,这柄伪剑流出,必会掀起江湖与暗河之间无尽厮杀。他当即下令,命辰龙、亥猪二人尾随慕词陵,伺机夺回假剑,尽量把风波约束在外,不引祸暗河根本。

两蛛影领命,即刻动身掠出蛛巢。

殿内杀手四散,或是救治伤者,或是重整内务。

林知晚留在殿角,俯身收拢被打斗掀乱散落的卷宗文书。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她神色平静,默默将一页页纸张归拢整齐。

身后脚步声响起,苏昌河并未跟着众人离去。

方才大殿乱战之中,所有人或是亢奋,或是惊惧,唯独这个做文书的女子,自始至终安守一隅,冷静旁观整场局。

“旁人都避着满地血污,你反倒还在收拾卷宗。”苏昌河走到她身侧,声音压得很低。

林知晚手上动作未停,抬眸淡淡回道:“卷宗记着暗河任务与人情,若是毁了,后续更要生出乱子。总要有人收拾残局。”

苏昌河望着她,月色从殿门斜斜淌进来,落在她侧脸。暗河里多的是争杀求活之人,像林知晚这般不争不抢,只求安稳度日的,实在少见。

“你倒看得开。”

“看不开又能如何。”林知晚把一叠卷宗抱在怀中,“武艺不及旁人,上阵便是送死,守好分内之事已是万幸。”

苏昌河沉默片刻。他一生都在拼命抗争,想要为暗河所有自深渊爬出来的人争一条出路。可看着林知晚这般模样,心底竟生出一丝微弱的向往——倘若暗河众人,都能拥有这样一份不用厮杀的安稳,该有多好。

“今夜外面必定大乱,谢家、慕家都会因那柄假剑而动。”苏昌河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叮嘱,“你待在内务阁,不要随意外出。”

这份关照,是发自内心,没有半分命令的意味。

林知晚微微颔首:“我记下了,多谢。”

苏昌河不再多言,转身,同苏暮雨一道,动身前往旷野,接应辰龙亥猪。

旷野荒原,夜风凛冽。

慕词陵手握假剑奔逃,谢七刀率领谢家死士在后穷追猛打。刀掌相撞,土石崩飞。

白鹤淮恰巧途经此地,不愿见无休止的死伤,布下毒阵短暂隔开两方,将假剑夺到手中。可她一介医者,无力长久牵制两大高手。

辰龙、亥猪赶到,打算接过伪剑,速速带回蛛巢平息风波。

暗处,慕子蛰早已经埋伏许久。

淬满剧毒的冰魄银针悄无声息射出,直刺辰龙心脉。

鲜血喷涌而出,辰龙闷哼一声,重重栽倒在地。

“辰龙!”亥猪失声痛呼,扑上前扶住同伴。

等苏暮雨与苏昌河赶至战场,毒已经侵入心脉,回天乏术。十二蛛影,就此折损一人。

噩耗连夜传回蛛巢。

文书阁外回廊,夜风寒凉。

往来奔走的杀手低声传着辰龙战死的消息,人人面色沉郁。十二蛛影一同从鬼哭渊活下来,情同手足,骤然陨落,整个苏家都笼罩在悲戚之中。

林知晚立在廊下,听着消息,心口沉沉下坠。棋局博弈,牺牲的永远是冲在前面的人。

夜色深处,苏昌河回来了。

黑衣沾满旷野风尘,眉眼间惯有的桀骜尽数敛去,只剩下浓重的疲惫与愤懑。辰龙是并肩多年的同伴,他的死,重重压在苏昌河心上。

他没有去往主殿,下意识走到文书阁的廊下。

廊下只有林知晚一人,安静站在月光里,没有多问,也没有说空洞的安慰话语,只是安静陪他立在晚风之中。

良久,苏昌河才开口,嗓音带着一丝沙哑。

“一场布局,又折损了自家兄弟。”

他眼底翻涌着不甘,不满上层拿子弟性命做棋子。但此刻,他依旧信任苏暮雨,二人目标一致,只是心中多了一层沉重的感慨,并未生出兄弟间的对立裂痕。

林知晚轻声应道:“身在暗河,很多事身不由己,只是人命终究不该这般轻掷。”

这句话,恰好戳中苏昌河心底长久以来的执念。他想要改变暗河,就是不愿再看见这般无谓的牺牲。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女,月色落在她眉眼,温和而清醒。深渊遍地杀戮,偏偏她守住了一份人心温热。

“也只有你,会说出这样的话。”苏昌河低声说道,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其他人早已把生死当成寻常。”

“寻常,不代表本该如此。”林知晚道。

苏昌河静静望着她,心底悄悄落下一点不一样的印记。在满是刀光血色的暗河,这个女子,是独一份的清醒微光。

但他没有再多说逾矩的话语,片刻之后,压下心中万千情绪。

“我要去见暮雨,商议后续如何处置慕词陵与谢家。夜里危险,你早些回屋。”

说完,苏昌河转身,径直走向主殿。

殿内,苏暮雨正对着从战场带回的讯息沉思。辰龙之死同样让他心中沉重,却依旧要权衡三家势力,谋划下一步对策。

苏昌河走入殿中,二人依旧默契如故,并肩商议局势,没有争执对立。兄弟二人,此刻依旧同心,只是心底,都被辰龙的死蒙上一层沉甸甸的阴影。

林知晚站在廊下,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她清楚,此刻只是伏笔。

属于苏昌河的偏执与挣扎,还在往后漫长的前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