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破碎,残余的谢家刺客见大势已去,不敢恋战,纷纷弃阵退入密林,转瞬遁得无影无踪。
林间狼藉遍地,兵刃残片散落一地,淡淡的血腥气混着木叶清气漫开。
暗河众人迅速清理战场、查验四周隐患,动作利落沉稳。经刚才一役,所有人看林知晚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看待摸鱼闲散杂役的纵容,而是实打实的忌惮与认可。
能一眼看破谢家绝杀阵眼,绝非运气二字可以概括。
白鹤淮收好药囊,缓步走过来,笑意温柔:“知晚,你倒是藏得深,连我都看不出阵法端倪,你竟一眼识破。”
林知晚挠挠头,讪讪一笑:“真就是瞎看,凑巧撞上了。”
她不敢多言,只能继续装傻充愣。
苏暮雨立在一旁,静静看着她躲闪的小动作,眸底清浅沉沉,不拆穿,却已然心知肚明。
这姑娘,身上藏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常。
不多时,一道墨色身影自林间缓步走出。
苏昌河卸下隐匿身形,衣袍不染尘埃,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关切,仿佛方才全程在外探查敌情、从未靠近半步。
“方才阵仗极大,我在外围拦截逃兵,迟来一步,辛苦师兄了。”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淡淡落在林知晚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眼神温和无害,却带着极细的试探。
方才阵眼被破得太过蹊跷,他布下的后手,连苏暮雨都需缠斗许久才能察觉,偏偏被一个无武功、无资历的小杂役轻易破掉。
不可能是巧合。
林知晚被他看得微微发紧,下意识往苏暮雨身后缩了缩。
别人看不出,她看得清清楚楚——现在的苏昌河,早已步步算计,心底藏满野心与不甘。
苏暮雨微微侧身,不动声色挡去苏昌河落在林知晚身上的视线,语气平淡:“无妨,所幸无人重伤。”
苏昌河笑意不变,顺势追问:“方才我远远看见阵势骤崩,不知是哪位破了谢家阵法?此番可是大功一件。”
他刻意发问,就是为了确认关键点。
周围杀手刚要开口回话,林知晚抢先一步摆手:“不是我不是我!是首领厉害!首领一剑破阵,我全程蹲后面保命,啥也没干!”
她火速甩锅,坚决不抢功、不出风头、不当棋子。
苟命守则第一条:远离苏昌河的注意名单!
苏昌河微微一怔,随即低笑出声:“你倒是谦虚。”
可他眼底的疑虑,半点没消。
白鹤淮在旁看得通透,轻轻抿唇一笑,也不点破,只顺着她的话圆场:“确实多亏暮雨出手果决,否则今日难以脱身。”
几句话间,轻轻替林知晚掩去了锋芒。
苏昌河见探不出破绽,不再多问,转身去查看大家长的状况,只是心底已然将这个不起眼的小杂役,悄悄记在了心上。
队伍重新整顿完毕,不敢在此地久留。
谢家伏兵虽退,但三族之争彻底摆上台面,接下来慕、谢两家必定层层截杀,前路只会更险。
夜色将至,苏暮雨决定连夜赶路,避开夜间再次设伏。
行路途中,苏暮雨刻意放缓脚步,落至队尾,与林知晚并行。
山路幽暗,风声簌簌。
他低声开口,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方才在刻意避嫌。”
不是问句,是肯定。
林知晚抬眼,对上他清冷透彻的目光,只能老实点头:“我不想惹麻烦。”
“你怕昌河?”苏暮雨问道。
林知晚犹豫一瞬,坦诚回道:“我看不懂他,所以怕。”
她太清楚苏昌河的结局,也清楚他接下来每一步的算计,越是看透,越是不敢靠近。
苏暮雨沉默片刻,晚风拂动他白衣衣角,声音轻而稳:
“不必怕。”
“有我在,无人能动你。”
一句话,清淡无华,却带着执伞鬼独有的、万无一失的笃定。
林知晚心头轻轻一颤。
原来全程所有人里,最通透、最护着她的,一直是这个最冷最孤的苏暮雨。
她小声笑了笑:“那我以后继续紧跟首领大腿!”
苏暮雨垂眸看她眼底细碎光亮,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前路杀机重重、兄弟离心、棋局倾覆。
可好像从这小姑娘出现开始,这满是黑暗杀戮的暗河路,终于多了一点稳稳的暖意与松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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