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化的运镜进行改写*
十月九号,我的生日就在今天,心情格外激动。妈妈说今天不用去上补习班,跟老师说好了。今天是我上小学后的第一个生日。
准确地说,是我六岁的生日。
以前在幼儿园的时候,生日好像没那么重要。老师会给我戴一顶纸做的皇冠,小朋友们会拍着手唱“祝你生日快乐”,然后我就吹蜡烛,吃一块小小的、上面有一朵奶油花的蛋糕。爸爸妈妈会笑着说:“我们宝贝又长大一岁啦。”
但上了小学以后,一切都好像不一样了。
我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虽然“名字”两个字还是写得歪歪扭扭,像两只喝醉了的蚂蚁在爬;我学会了从一数到一百,还能倒着数回来;我知道了地球是圆的,月亮自己不会发光。谢予怀他答应我,等我生日那天,要送我一颗他珍藏了很久的、亮晶晶的玻璃弹珠。
我走到家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手放在门把手上,却没有马上按下去。我猜,爸爸妈妈一定在门后面。
他们总是这样。
妈妈上周就开始偷偷问我:“宝贝,今年想要什么礼物呀?是那个会走路的恐龙,还是那套新的水彩笔?”
爸爸则是在晚饭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说:“十月九号,是个好日子,宜回家,宜开心。”
我当然知道他们在准备惊喜。
我甚至能想象出门后的样子:客厅的灯可能只开了一半,窗帘拉上了一半,空气里会有奶油和蜡烛的味道。爸爸可能会躲在沙发后面,妈妈会站在餐桌旁,手里端着一个插着“6”字蜡烛的蛋糕,烛光在她眼睛里跳跃。
他们会一起喊:“生日快乐!”
然后我会假装很惊讶,张大嘴巴,眼睛亮晶晶的,扑过去抱住他们。
我按下门把手。
“咔哒。”
门开了。
没有灯。
客厅真的只亮着一串小小的、暖黄色的星星灯,挂在窗帘上,像一条银河。空气里真的有奶油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焦糖的甜香?
“生日快乐!”
声音从沙发后面、从餐桌旁、甚至从阳台的方向一起涌过来。爸爸从沙发后面跳出来,手里举着一个会发光的魔法棒,上面缠着彩带。妈妈站在餐桌旁,真的端着一个蛋糕,不是那种小小的、只有一朵奶油花的,而是一个大大的、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六岁快乐”的蛋糕,蜡烛是六根,排成一排,火苗轻轻晃着,像六颗小星星。
谢予怀站在阳台门口,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用彩色纸包着的东西,脸有点红,大声说:“卿……卿安!生日快乐!我……我把弹珠给你了!”
还有干妈刘苏仪和干爹谢轩也来了。
爸爸把魔法棒塞到我手里,然后一把把我抱起来,举得高高的。
“我们的小卿安,六岁啦!”
我被举在半空中,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看着那串星星灯,看着妈妈仰起的脸,看着爸爸笑出皱纹的眼睛,看着小宇站在灯光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纸包。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六岁,真的好大啊。
大到可以装下这么多光,这么多声音,这么多爱。
他们把我放下来,让我站在蛋糕前。
“许愿吧。”妈妈说。
我闭上眼睛。
蜡烛的热气轻轻扑在脸上,像妈妈的手。
我想了很久。
我想许一个很大的愿望,比如,我想快点长大,长得比爸爸还高,这样我就能把他抱起来;我想许一个很远的愿望,比如,我想去月亮上看看,看看嫦娥是不是真的在捣药;我想许一个很久的愿望,比如,我想和谢予怀永远都是好朋友,就算我们以后上了不同的中学,不同的大学,也要每年十月九号一起过生日。
但最后,我只是在心里轻轻地说:
“我希望,今天的灯,永远不要灭。”
然后,我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用力吹了出去。
“呼——”
六根蜡烛,一起熄灭。
客厅里暗了一瞬,然后,爸爸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啪。”
不是星星灯,是客厅的大灯,暖白色的光,一下子洒满了整个房间。
“哇——”
我忍不住叫出声。
因为,在灯光亮起的那一刻,我看到,整面墙,都贴满了画。
不是普通的画。
是我从三岁到六岁,画的所有画。
歪歪扭扭的太阳,长着翅膀的鱼,比房子还高的树,还有……我。
每一张画的右下角,都有妈妈用铅笔写的小字:
“三岁,第一次画妈妈,说妈妈是太阳。”
“四岁,画了会飞的狗,说它要去接我放学。”
“五岁,画了全家福。”
“六岁……”
最后一张,是昨天刚画的。
我画了一扇门,门开着,门里有光,门外,站着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孩。
小宇跑过来,把那个小纸包塞到我手里,小声说:“我……我帮你打开?”
我点点头。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
里面,是一颗玻璃弹珠。
不是普通的弹珠。
里面,有一朵小小的、蓝色的花,像被封住的春天。
“我……我找了很久,”他有点不好意思,“我觉得,它像你。”
“像我?”
“嗯,”他认真地点头,“你笑起来,也像这朵花。”
我握紧那颗弹珠,温热的,像一颗小小的心脏。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妈妈,看着爸爸,看着小宇,看着满墙的画,看着那串还在微微发光的星星灯。
我忽然明白,所谓惊喜,不是蛋糕有多大,不是礼物有多贵,不是来了多少人。在你六岁的这一天,有人记得你三岁画的太阳,记得你四岁说的会飞的狗,记得你五岁画的全家福,记得你昨天写的“我要回家”。
他们把你的每一笔,都变成了墙上的光。
他们把你的每一句话,都变成了心里的灯。
他们告诉你:
你长大了,但你永远可以回家。
你六岁了,但你永远是他们的小孩。
我拿起刀,切下第一块蛋糕,递给妈妈。
“妈妈,你先吃。”
她笑着接过,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像被风吹过的湖面。
我又切了一块,递给爸爸。
他夸张地咬了一大口,说:“嗯!比我画的蛋糕还好吃!”
我又切了一块,递给小宇。
他双手接过,像捧着什么宝贝,小声说:“谢谢……谢谢卿安。”
然后,我给自己切了一块。
奶油在舌尖化开,甜甜的,暖暖的,像这个十月九号的夜晚。
窗外,风还在吹,树叶沙沙响,像有人在轻轻鼓掌。
我坐在沙发上,靠着妈妈,手里握着那颗有花的弹珠,看着墙上的画,看着灯,看着他们。
忽然觉得,六岁,真的很好。
好到,我想把这一刻,也画下来。
画一扇门,门里有光,门外,站着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孩。
然后,在画的右下角,用铅笔,轻轻写:
“六岁,十月九号。”
“我回家了。”
“灯,还亮着。”1
老师写的情绪真的太戳人了,看完好上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