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号刑狱最深层,无光无昼,腥风浸骨。
白日数轮酷刑碾压,早已将傅知琬孱弱的身躯摧至残破边缘。脊背鞭伤血肉翻烂,旧伤撕裂渗血不止,冰水刺骨后的高热反复席卷全身,她被铁链悬空锁吊,脚尖堪堪触地,整个人摇摇欲坠,眼前漆黑频发,数次陷入半昏迷的濒死状态。
可哪怕肉身崩碎,她牙关始终紧咬,半分情报、半个名字、半点密点线索,从未外泄。
这份宁死不屈的顽固,彻底逼疯了汪曼春。
往日审讯,尚有分寸忌惮、尚有官场底线、尚有留活口审情报的理智。可今夜,所有底线尽数崩塌、所有克制尽数撕碎。
汪曼春站在一片血腥之中,看着即便遍体鳞伤、气息奄奄,依旧眼神澄澈倔强的少女,心底积压数月的嫉妒、恨意、不甘、挫败,彻底炸裂。
她得不到明楼的真心、握不住权势的安稳、熬不过乱世的飘摇,可傅知琬凭什么?
凭什么藏着卧底身份,却能得明台倾世偏爱、得明家周全庇护、得所有人的温柔善待?
凭什么身陷炼狱、血肉淋漓,依旧风骨不改、初心不屈、干干净净?
嫉妒焚心,恨意蚀骨,汪曼春彻底摒弃所有审讯规则,决意重伤逼供、摧骨毁魂,哪怕把人废了,也要撬开她的嘴!
“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硬,还是你的命硬。”
阴冷的嗓音落满刑狱,不带半分人情温度。汪曼春不再用常规刑具折磨皮肉,转而对准她本就破败的根基、未愈的旧疾、透支殆尽的身体,专挑软肋下手,极尽阴毒狠戾。
她深知傅知琬长久低烧体虚、肩臂旧伤难愈、心肺孱弱不耐摧残,当即冷声下令:“上悬重铐,牵拉伤骨,不用留命,只需撬开口供。”
狱卒应声上前,转动铁链绞盘。
冰冷的铁索骤然收紧!
咔咔铁锁咬合的刺耳声响穿透死寂,悬空吊锁骤然拔高,硬生生扯起傅知琬单薄的身躯,双臂彻底绷直,肩骨旧伤瞬间错位撕裂!
“唔——”
极致刺骨的脱臼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这是比鞭刑酷刑更致命的摧骨之痛。
本就发炎破损的肩臂旧伤,在强行牵拉下彻底崩裂,错位的骨骼磨着血肉,撕裂般的痛感顺着经脉蔓延四肢百骸。滚烫的鲜血顺着手臂源源不断渗出,浸透破碎的衣料,顺着冰冷的铁链一滴滴砸落在地,清脆的声响,是生命流逝的哀鸣。
连日隐忍的痛哼终于压抑不住,破碎的气音从喉间溢出,却依旧不肯松口半个字。
高热灼烧五脏六腑,骨痛撕裂四肢皮肉,冷热交替的极致折磨,让她的意识彻底模糊、涣散、浮沉在生死边缘。
汪曼春步步上前,俯身凑在她耳畔,字字阴毒诛心,极尽精神摧毁:
“傅知琬,你撑得住皮肉之苦,撑不住骨碎魂摧。”
“你死守的组织、死守的大局、死守的信仰,没人看得见,没人会救你。”
“你为家国赴死,最终只会落得无名无姓、尸骨无存。值得吗?”
“说出你的上线,说出上海地下密网,我立刻停刑,给你治伤,留你全尸。”
濒死的眩晕不断袭来,傅知琬视线早已模糊,面色惨白如死灰,唇瓣干裂失血,浑身冰冷颤抖,唯独一双眼睛,依旧燃着不灭的微光。
她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气息微弱却字字铿锵:“无可奉告……宁死……不从。”
宁死,不卖国。
宁碎,不叛党。
宁毁己身,不牵连家国同袍。
这最后一句倔强的回应,彻底引燃汪曼春最后的疯魔。
她抬手狠狠攥住傅知琬错位伤肿的肩头,用力按压碾拧,厉声嘶吼:“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骨碎的剧痛瞬间击溃所有残存的意志,傅知琬浑身剧烈抽搐,喉间涌上大口腥甜,一口鲜血轰然咳出,猩红溅落冰冷地面。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身躯软软下坠,只剩铁链悬空拉扯着残破的身子,摇摇荡荡,宛如凋零残花。
人已重伤濒死、几度昏厥、命悬一线,却依旧死守所有秘密,未破分毫底线。
汪曼春看着她毫无生机的模样,又怒又躁又惊。
她只想逼供,不想直接弄死这个唯一能撬动地下谍网的核心卧底。
怒极之下,她只能咬牙叫停,命人吊着她的性命,点滴续命、持续看守,打算待她短暂苏醒,继续无尽折磨。
刑狱深处,血色沉沉,少女以身淬骨,死守山河方寸,独守无人知晓的大义与赤诚。
而狱外深夜,狂风卷夜,月隐星沉,一场倾覆一切的硬核营救,如期而至。
明府深夜,灯火骤灭。
整座明公馆沉寂无声,无人知晓,素来温润守礼的明家小少爷,今夜要做一件惊天动地、九死一生的大事——孤身闯狱,硬劫76号。
整整一夜,他不眠不休、疯魔筹谋,勘遍76号所有布防漏洞、换岗时差、狱区死角、撤离密道,卸下所有温情,褪去所有软肋,只余下军统顶尖特工的凛冽杀伐,和为爱不顾一切的偏执疯癫。
他不要权谋斡旋、不要兄长兜底、不要循序渐进的营救。
他的姑娘在里面碎骨流血、濒死受刑,每一秒折磨,都是剜他的心、割他的骨。
他等不起,也忍不得。
深夜子时,76号守备换岗、戒备最松懈的刹那,暗影掠夜,无声无息。
明台一身黑色劲装,身形融于沉沉夜色,眼底猩红未褪,戾气滔天,枪械上膛、短刃藏袖,孤身一人,直面整个沪城最恐怖的魔窟。
高墙、电网、重兵、枪口、层层关卡、重重封锁。
这里是日伪禁地,是特务巢穴,是无数抗日志士有进无出的炼狱。
从古至今,无人敢孤身硬闯76号劫囚,无异于自投死路、以身赴死。
可明台无所畏惧。
她为他以身入地狱,他便为她孤身破魔窟。
高墙之上,他借力腾跃,动作利落凌厉,全无半分拖沓,完美避开外围巡逻哨兵,翻越数米高墙,无声落地。
监控死角、阴影潜行、身法诡谲,数年军统特训的顶尖战力,在此刻尽数爆发。
外围巡逻的特务尚未反应,便被暗影突袭,短刃封喉、瞬间制敌,无声无息倒地,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一路碾压、一路破防、一路突进。
前厅岗哨、回廊守卫、狱区关卡,层层封锁尽数被他硬核突破。
枪声压抑、近身搏杀、瞬秒守卫,他不恋战、不迟疑、不手软,招招狠绝、步步突进,只为奔赴最深处的刑狱,救他的姑娘。
76号彻夜警报骤炸!
凄厉的警铃声撕裂深夜沉寂,整座特务监狱瞬间戒严,无数宪兵持枪合围、层层堵截、全线围剿。
“有人劫狱!有人擅闯76号!”
“封锁所有出口!全员截杀!”
人声嘈杂、枪声四起、炮火交织、灯影大乱。
重兵合围、枪火漫天、前路尽封、退路皆断。
所有人都以为,擅闯之人必然是精锐小队、武装团伙。
可当灯光锁定那道孤身突进的挺拔身影时,全场特务尽数骇然僵滞。
只有一个人。
明台,孤身一人,硬闯76号!
以一己之力,单挑整座特务魔窟,疯魔决绝,悍不畏死。
合围的枪火密密麻麻、对准他的周身,无数枪口寒光凛凛,杀机盖地。
明台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有极致的偏执与猩红,一边精准反击、弹无虚发,一边硬生生向着最深层刑狱,步步突进。
中弹、擦伤、炮火余波撕裂衣衫,皮肉外翻渗血,他浑然不觉、无痛无觉。
身上的伤再痛,不及她狱中千分之一的碎骨折磨。
他一路浴血、一路破局、一路死战,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色通路,冲破层层重兵封锁,终于踏入最深层、最阴冷的刑狱密室。
推门的刹那,腥风扑面,血色刺眼。
昏暗的灯光下,铁链悬空摇曳,那道单薄残破的身影悬在半空,浑身血污、气息奄奄、一动不动,肩头错位崩裂,衣衫破碎不堪,地面一滩刺目猩红,死寂得让人心胆俱裂。
一瞬间,所有杀伐、所有戾气、所有疯魔,尽数碎裂。
漫天枪火、满狱杀机,尽数沦为背景。
明台浑身一震,呼吸骤停,眼底猩红瞬间染满绝望与剧痛。
他一步步缓步上前,脚步发颤、身形微晃,从未有过的慌乱无助,碾碎了所有坚硬铠甲。
他伸出染血的手,小心翼翼、极致轻柔地托住她残破下坠的身躯,生怕稍一用力,便会碰碎这遍体鳞伤的人。
指尖触到她冰冷刺骨的肌肤,触到她错位肿胀的伤骨,触到满身未干的血腥,心脏骤然撕裂、痛彻骨髓。
“知琬……”
他嗓音嘶哑破碎,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轻声唤她的名字。
那个替他挡枪、替他入狱、替他扛下所有罪孽酷刑的小姑娘,终究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濒临殒命。
明台缓缓抬眸,眼底温柔尽数湮灭,只剩毁天灭地的戾气与杀伐。
他抬头看向闻声赶来、立在门口一脸错愕的汪曼春,字字泣血、句句疯魔,响彻死寂刑狱:
“汪曼春。”
“今日之刑,他日我必千倍百倍讨还。”
“你伤她一寸,我屠你满门、毁你一切、倾覆你所有依仗!”
话音落,他不再理会身后合围的万千重兵,俯身将奄奄一息的少女小心翼翼拥入怀中,以脊背挡下所有枪口杀机。
一手稳稳抱紧怀中残弱的她,一手举枪威慑全场,孤身立于血色刑狱。
“我的人,我带她回家。”
哪怕身后枪火漫天、绝境无归、万劫不复,
他也要,带她逃离地狱,浴血而归。2
怎么这章就结束了,我还没看够呢 ૮˶•⩊•˶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