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血洗唐人街

左千户回到布鲁克林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让鹰把车停在离仓库两条街的地方，自己走过去。路上他注意到几件事：街角的报摊今天没有出摊，几个平时在路口晃荡的码头工人也不见了，整条Fulton街安静得反常。

他在李记杂货店门口停住脚步。

门是关着的。卷帘门拉下来一半，上面用粉笔写了一个字——"休"。

左千户皱了皱眉。李老板从来不在工作日关门。他的杂货店是这一片码头工人的食堂，上午十点是一天中最忙的时候。

他绕到后门，门虚掩着。推开门，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左千户的身体瞬间绷紧。他握紧铁管，贴着墙走进去。

仓库里一片狼藉。货架被推倒了，面粉袋被划破，白色的粉末铺了满地。几只纸箱被踩烂了，里面剩下的速食面散落一地，被人用脚碾成了渣。

李老板坐在角落里，背靠着墙，左眼肿得睁不开，嘴角挂着血。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样东西——是那把切肉的砍刀，刀刃上沾着血。

"李老板。"

李老板抬起头，肿着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看到左千户，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们……他们来了。"

"谁？"

"Carlo的人。凌晨来的。十几个。砸了店，打了人，把面全毁了。"

左千户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陈老头呢？"

李老板的脸色变了。

"陈伯……他们把陈伯带走了。"

左千户的手指在铁管上收紧了。

"什么时候？"

"一个小时前。阿强带人去的洗衣房。陈伯不肯说你在哪里，他们就把他拖上了车。"

"往哪个方向？"

"唐人街。他们回了唐人街。"

左千户站起来。

他走到仓库中央，看着满地的狼藉。一千包速食面，全部毁了。Morty的律师费还没还完。李老板的脸被打肿了。陈老头被抓了。

Carlo不想要合作了。Carlo要的是杀鸡儆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李老板，你能走吗？"

"能……能走。"

"去找Morty。告诉他，今天晚上之前，我会把陈伯带回来。"

"你一个人？"

"一个人。"

左千户走出仓库，站在布鲁克林的阳光下。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定位唐人街。

不是那个储藏室。是洗衣房。陈老头的洗衣房。

他去过一次，在第一次穿梭回来的时候。窄小的门面，几台老旧的洗衣机，空气中永远有一股漂白水的味道。

穿梭。

撕裂感比以往更剧烈。也许是因为他带着愤怒。也许是因为他知道——这一次不是去谈生意，是去拼命。

当他睁开眼的时候，他站在唐人街的一条小巷里。

洗衣房的招牌就在前面十米。门开着，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男人的笑声、东西被翻倒的声音、还有——

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肉上的声音。

左千户握紧铁管，快步走了过去。

洗衣房里，四个人。

阿强坐在柜台上，嘴里叼着一根烟，手里拿着一根铁棍。另外三个人在翻东西——抽屉被拉开了，衣服被从柜子里拽出来扔在地上。

陈老头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嘴角流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陈伯。"

陈老头抬起头，看到左千户，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

"别……别进来……"

阿强转过头，看到左千户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正主来了。"

他把烟吐掉，从柜台上跳下来。

"我等你等了一早上。"

左千户走进洗衣房，关上了身后的门。

"放了陈伯。"

"放了？"阿强歪了歪头，"你打了我的人，毁了我的生意，现在跟我说放了？"

"我说，放了陈伯。"

阿强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以为你很能打？"他挥了挥手里的铁棍，"今天我不带枪，是因为我想亲手把你打残。让你知道——唐人街是谁的地盘。"

另外三个人停下了翻找的动作，转过身来看着左千户。

四对一。

左千户把铁管换到右手，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个玻璃瓶。洗衣房里用来装漂白水的空瓶子，他在路上捡的，里面灌了半瓶汽油。

他拧开瓶盖。

"最后一次。"他说，"放了陈伯。"

阿强冷笑一声，朝他走了过来。

左千户动了。

他没有冲向阿强。他冲向了旁边那台老旧的洗衣机——机器后面连着一根煤气管道，是洗衣房用来加热水的。

他一铁管砸在煤气管道的接口上。

"砰！"

接口裂开了。煤气"嘶嘶"地往外冒。

阿强愣住了。

"你他妈疯了？！"

左千户从口袋里掏出火柴——他出门前特意带了一盒——划了一根，扔向煤气管道。

火焰"轰"地一下窜起来，瞬间点燃了泄漏的煤气。洗衣房里腾起一团火球，热浪扑面而来。

四个人同时往后退。阿强被火焰逼到了墙角，另外三个人冲向门口——但左千户已经堵在了门口。

铁管横扫，第一个人直接被砸中了膝盖，惨叫着倒地。第二个人从腰间抽出一把弹簧刀，刺向左千户的腹部。左千户侧身闪过，铁管的尖端戳在对方的手腕上，刀掉了。

第三个人——

左千户没有给他出手的机会。他一脚踹在对方的胸口上，把他踹得撞在墙上。

三秒。三个人倒了。

阿强站在墙角，火焰在他面前燃烧，热浪烤得他满脸是汗。他手里的铁棍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左千户走到他面前，铁管抵在他的喉咙上。

"陈伯。"他说，声音比火焰还冷。

阿强咽了一口唾沫。

"在……在后面……"

左千户松开铁管，走到后面。陈老头被绑在椅子上，火焰的热浪已经蔓延到了后面的房间。他冲过去，用刀割断绳子，扶起陈老头。

"能走吗？"

陈老头点了点头，嘴唇发白。

左千户扶着他，从后门走出了洗衣房。

外面的阳光刺眼。唐人街的街道上，有人看到了火光，开始尖叫着跑过来。

左千户没有回头。

他扶着陈老头，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身后，洗衣房的火焰越烧越旺。警笛声从远处传来。

同一天，2024年，上海。

陆明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一条紧急消息。

消息来自国安局的技术部门，发送时间是上午九点十七分——

"检测到异常信号源。坐标：上海市徐汇区长租公寓B栋1402室。信号特征与'钟摆'组织匹配。重复，信号特征与'钟摆'组织匹配。"

陆明的手停在键盘上。

1402室。左千户最初的锚点。

那个组织的人——渗透到了2024年。

而且他们找到了左千户的锚点。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左千户的号码。

忙音。

他拨了第二遍。还是忙音。

陆明站起身，抓起外套，朝门口走去。

"通知行动组。"他对门口的警卫说，"目标：徐汇区长租公寓B栋1402室。立刻出发。"

（第十一章 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