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腻香气,像是熟透到快要腐烂的蜜桃,混杂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味道或许令人作呕,但对于某些“东西”而言,这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我才不要喝血,我饿。”她小声嘟囔着,声音软糯,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
安魁从队伍后方走来,眉头紧锁,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无奈:“你们吃的是什么东西啊?这味道飘出去半个街区都能闻到。”
“过来就闻到了,太香了……”安魁咽了咽口水,眼神有些发直地盯着沈知许手里的饼干,又看了看她苍白的脖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种本能驱使着他想要靠近,想要撕咬,但他硬生生地忍住了。
“嘘……”南九立刻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紧张地四处张望,“小班长,拿边(那边)太香了……别吃了。”
“快吃吧,闭嘴……”陆屿坐在沈知许身旁,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实则是一个绝对的保护姿态。他冷冷地瞥了安魁一眼,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安魁叹了口气,摆摆手示意身后的队员冷静:“你们也别向他们冲去,等会让我们区别对待。咱们就这么带着小班长,还带着全着一个……那个,别人该怎么想?上面查下来,我们怎么解释?”
他的目光落在沈知许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和担忧。
陆屿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他挡在沈知许身前,像是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
“怎么了?”陆屿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沈知许不挺好的?又不咬人,也不腐烂,也不咬人。你抛弃她?”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一把将沈知许抱到了自己腿上坐着,动作霸道却又小心翼翼,仿佛怀里抱着的是易碎的瓷器。沈知许顺从地靠在他怀里,手里还抓着那半块饼干,一脸茫然地看着争执的众人。
“我没抛弃小班长,”安魁被陆屿的气势逼得退后半步,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小班长她除了眼睛,其他也发现不了异常。咱就说有关美瞳这种东西,多少戴一下,免有事。万一被巡逻队看见那双眼睛,我们也保不住她。”
确实,沈知许的眼睛太特别了。那不是人类的瞳孔,而是一种近乎妖异的绯红色,在昏暗的光线下甚至会微微发光。那是属于“异类”的标志。
陆屿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怀里的少女:“你有吗……”
他松开了抱着她的手,语气软了下来。
“变出美瞳。”
空气安静了一秒。
自述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戏谑:谁的初恋谁戴,我们不插手。
陆屿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只是没想到会用得这么快。
“不是……我没戴过,咋戴?”陆屿看着指尖那两片薄如蝉翼的镜片,难得露出了一丝手足无措。他在战场上杀伐果断,面对丧尸潮面不改色,此刻却对着两片小小的塑料片犯了难。
沈知许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窘迫。她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夹起那片美瞳。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天然的呆萌。她抬起手,试图往自己眼睛里拍,却又像是怕疼似的,犹豫地看向陆屿。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帮我。
陆屿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接过美瞳,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手指不再颤抖。他微微俯下身,凑近沈知许的脸庞。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颤动。
“别动。”他低声命令,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沈知许乖乖地仰起头,那双绯红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陆屿略显紧绷的脸。
陆屿用指腹轻轻撑开她的上眼睑,另一只手拿着美瞳,屏住呼吸,精准而温柔地覆盖在那片妖异的绯红之上。
指尖触碰到眼球的一瞬间,沈知许本能地想眨眼,却被陆屿轻柔地按住。
“乖,忍一下。”
随着镜片的贴合,那双摄人心魄的绯红逐渐被温润的深棕色取代。那一刻,她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人类女孩,乖巧、安静,甚至有点惹人怜爱。
陆屿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久久没有移开视线。直到确认镜片戴好,他才缓缓松开手,指尖残留着她眼角的温热。
就在这时,外围的警戒哨突然发出了凄厉的嘶吼声。
“吼——!!”
陆屿的眼神瞬间从柔情切换回冷酷的杀戮模式。他一把将沈知许按回怀里,捂住她的耳朵,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长刀,寒光一闪。
一只浑身腐烂、散发着恶臭的丧尸不知何时突破了防线,正张着血盆大口向这边扑来。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干脆利落。黑色的血液飞溅在陆屿的作战服上,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刀将那颗狰狞的头颅斩落。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尖叫。
“幸1:怎么会有丧尸!!”
“幸2:救命,为什么有丧尸!!”
混乱中,陆屿低下头,看着怀里安然无恙的沈知许。她戴着那副深棕色的美瞳,正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仿佛刚才的杀戮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别怕。”他在喧嚣与血腥中,只对她说出了这两个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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