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集。
尘埃落定之后,包拯站在县衙门前,望着雨后初晴的定远街巷。
包兴立于身侧,轻声开口。

老爷,此案了结,定远终于可以重回安宁。
包拯望着远方,缓缓说道。
为官者,便是要让世间冤屈,皆可走律法之路昭雪。

不必等苦主,以血还血。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定远的街巷之上。
转。
/汴京城/。
沈府庭院,晚风微凉。
庭前枝叶轻摇,月色淡淡洒落一地清辉。
展静茹独自立在院中,身形单薄静立不动。眉眼低垂,望着空寂院落,心底翻涌对祖父祖母的无尽思念。
连日隐忍的酸楚尽数涌上心头,眼眶渐渐泛红,晶莹泪珠无声滚落,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她垂着肩,默默垂泪,神情孤寂落寞。
身后脚步声轻缓走近,甘秋娘端着茶盏路过庭院,一眼望见独自落泪的展静茹,连忙放轻脚步上前,语气温和关切。

静儿,夜深露凉,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展静茹连忙下意识抬手拭去脸上泪痕,微微侧身,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勉强稳住心绪。

没什么的,外祖母。
甘秋娘看得真切,她眼底湿红未消、眉眼尽是悲戚,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肩头,柔声追问。

外祖母还看不出来?眼睛都哭红了,是不是又在想念你祖父、祖母了?
一句话戳中心事,展静茹再也绷不住隐忍的情绪,鼻尖一酸,重重点头,嗓音细碎沙哑。

是……。
话音未落,她身子微微前倾,一头扑进甘秋娘温暖的怀中,肩头轻轻颤动。
甘秋娘心中一软,即刻抬手稳稳抱住她,掌心温柔轻拍她的后背,极尽温柔安抚。
展静茹埋在她怀中,积压多日的情绪尽数释放,轻声哽咽诉说。

外祖母,二老走后这么久,我没有一日不在想念他们。

从前有祖父祖母疼我护我,如今二老骤然离世,我心里空落落的,从来没有一日舒坦过……。
甘秋娘搂着单薄的少女,眼底满是心疼,依旧温柔轻拍她的脊背,柔声细语宽慰。

好了好了,好孩子,不哭了。

你的一片孝心、一片真心,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是你日日这般郁结难过,日夜惦念,二老在天上看着,又如何能够安心?
她抬手温柔拭去她脸颊残泪,语气温柔又疼惜。

乖,不哭了,啊。
展静茹用力点头,闷声应下,慢慢收住泪水,情绪稍稍平复。

嗯嗯。
夜晚。
屋内烛火温和,暖意融融。
待安顿好一切,四下安静下来,甘秋娘望着灯下静坐的包铁山,轻声开口叮嘱。

铁山,往后你下值归家,多抽出些时间陪陪静儿吧。
包铁山抬眸,看向妻子,神色温和疑惑。

静儿她怎么了?
甘秋娘轻叹一声,将白日庭院之事细细道来。

孩子心里苦,日日思念逝去的祖父祖母。今日独自在院中偷偷落泪,暗自伤心难过。

白日我陪着她宽慰了许久,夜里你闲暇无事,便多带她出去散散心、解解闷,莫让孩子终日郁结于心。
包铁山闻言心中了然,眼底泛起疼惜之色,郑重颔首应下。

好,你放心吧!
甘秋娘闻言,轻轻点头,眉眼间满是安心。
夜色静谧,星月疏朗。
这日,包铁山处理完府中琐事,换下官服,一身素净长衫,步履轻缓走出厅堂。
他记着妻子叮嘱,寻到后院回廊,远远便看见展静茹独自倚着廊柱,神色恹恹,眉眼间仍萦绕着化不开的哀思。
包铁山放轻脚步走上前,嗓音沉厚温和,全无半分凌厉。

静儿。
展静茹闻声回头,连忙敛去眼底落寞,微微屈膝行礼。

外祖父。
包铁山望着她单薄乖巧的模样,心头一片柔软,抬手温和摆了摆手。

不必多礼。

夜里风清,随外祖父出去走走吧。
展静茹没有推辞,轻轻点头,乖乖跟在他身侧,缓步走出沈府院落。
巷中晚风轻柔,夜色安宁,四下灯火点点,寂静祥和。
二人并肩慢行,一路无人言语,唯有晚风拂动衣袂。
行至僻静街口,包铁山缓缓驻足,侧首看向身旁情绪低落的少女,语气温柔至极。

在外祖母跟前落泪了?还在惦念你祖父祖母,是吗?
一语戳中心事,展静茹鼻尖微酸,垂眸望着地面,轻轻应声,声音细弱软糯。

……是。孙儿总想他们。
包铁山看着她隐忍难过的模样,心生疼惜,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妥帖。

外祖父明白。
他缓缓开口,字字温和通透,耐心开导。

生老病死,人世常态。你祖父祖母一生正直忠义、心地良善,一世安稳磊落,走得安然无憾。

他们在世之时,最疼惜的便是你、展昭、展云兄妹。若是看见你日日郁结、暗自落泪,心里定会放心不下。
展静茹眼眶微微泛红,抿着唇,轻轻点头。
包铁山继续温声劝慰,语气沉稳又暖心。

静儿是懂事孝顺的孩子。

好好活着、安稳长大、心怀良善、护好自己,让逝去之人安心,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念想。
他目光温和,看着眼前孤软的少女。

你无需独自承压难过。

你还有外祖父、外祖母,有你展昭干爹,有云姑姑。我们所有人,都会护着你、疼着你,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句句温柔恳切,驱散了少女心底大半寒凉郁结。
展静茹抬起眼眸,眼底水光闪烁,轻轻躬身行礼,语气满是乖巧感激。

孙儿记住外祖父的话了。多谢外祖父开导。
包铁山见她眉眼渐渐舒展,不再那般压抑落寞,唇角漾开一抹温和笑意。

这才是好孩子。

往后心里难受、心中挂念,不必独自憋着,只管和我们说。
晚风温柔拂面,夜色温柔绵长。
方才萦绕在展静茹心头多日的哀思郁结,在外祖父温柔耐心的开导之下,终于慢慢释然、缓缓消散。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