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集。

我只想岁岁安稳,家人常在,我也能足够厉害,护得住自己,也守得住这份温柔日子。
甘秋娘听得心头柔软,轻轻拍着她的手。

傻丫头,你已经很好很好了。

往后日子太平,无风无浪,亲人常伴,岁岁安然,你只管慢慢走下去、慢慢变好,我们永远都在、永远疼你。

好。
暖灯脉脉,低语温柔。
白日庭前,先辈温柔宠教,精益求精;夜里闺中,至亲相伴,细说柔软心事。
人间最安稳圆满的日子,大抵便是这般,岁岁温情,岁岁安然。
转。
六年后,大宋庐州合肥,乡野清平,烟火寻常。都以为包家双亲早逝,门庭清冷。
乡里坊间流言四处流传,邻里百姓都传言,三黑的父亲是叛贼,遭官府诛杀,母亲受株连,一并殒命。
可这不过是外界的误传。实则他的父亲并未身死,只是蒙冤受屈,无法回归故里,只能隐姓埋名流落他乡,心中日夜惦念儿子,却不知孩子们如今身在何方。
长兄包山心善敦厚,见三弟三黑生来黝黑憨厚,性子痴钝,又无爹娘照拂,留在老宅只会被二哥二嫂苛待磋磨,索性毅然分家迁出。
他带着年幼的三黑,在城外开了一间小小粮栈,后来娶妻王氏。
父亲叛贼,母亲连累至死,包山夫妻二人从来没有告诉年幼的三黑。
孩子尚且年幼,承受不起这般沉重的身世,二人商议妥当,打算等他长大懂事之后,再慢慢将全部真相说给他知晓。
二哥包海贪利市侩,留守老宅,日日街市卖肉谋生,满心只有银钱家产,半点不顾手足情分。
只有夫妻二人勤恳度日,一心一意抚养年幼的小三黑长大。
此时的三黑,年纪尚幼,尚未经历枯井奇遇,心智寻常,看着比同龄孩童木讷愚钝许多。
无法入乡塾求学,更谈不上满腹聪慧。
每日无事,便依着兄嫂安排,白日上山放羊,傍晚归家练字读书,慢慢启蒙,一点点养着心性学识。
这日午后,几个乡里顽童在粮栈墙外嬉闹,看见院中坐着的三黑,便凑到墙根下指指点点。

你看那包家小三黑,整日闷头坐着,一句话也不说,瞧着呆头呆脑的。

可不是嘛,模样长得黑黢黢的,又木讷,怕是个痴儿。

咱们别靠近他,跟他玩都没半点趣味。
几句嬉笑的话语,随风飘进院子里。这日傍晚,夕阳垂落,晚风微凉。
三黑赶着羊群归来,将羊拴在院角,洗净双手,便乖乖坐在檐下石桌旁,提笔练字。
一笔一画,写得缓慢笨拙,却字字端正,极是认真,半点不偷懒敷衍。
王氏端着茶水走出,静静立在一旁看了许久。
待三黑写完一页纸,她才轻声开口。

三黑,累不累?
三黑放下笔,抬头摇头,眉眼老实温顺。

嫂嫂,我不累。放羊不累,写字也不累。
王氏看着他黝黑憨厚的小脸,心中又软又疼。

你日日上山放羊,风吹日晒,归来还要练字,比别家孩童辛苦太多。
三黑语气平平,毫无委屈。

我不辛苦。

大哥嫂嫂养我,我不能贪玩偷懒。多练字,多读书,总是好的。
王氏轻叹一声。

你是懂事,只是你性子太过老实痴钝,看着不如旁人机灵。

我近日一直在想,村中孩童皆入了学堂读书识字,咱们是不是,也把你送去乡塾读书?
三黑愣了愣,眼神干净懵懂。

我……我也可以去学堂吗?

自然是可以的。
王氏温声道。

只是嫂嫂怕你性子憨直,样貌异于常人,去了学堂,恐又被旁人取笑欺负。
正说着,包山打理完粮栈账目,踏着暮色归院。
见妻弟二人说话,他缓步走上前来。

你们二人在聊什么?
王氏转头看向丈夫,直言心中所想。

夫君,我方才正与三黑说话。你看三黑日渐长大,日日只在家放羊练字,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村中同龄孩子皆入了学堂启蒙,我想着,是不是也送三黑去乡塾读书?
包山闻言,目光落在依旧憨厚懵懂的三黑身上,微微沉吟片刻,缓缓摇头。

不可。暂且不能送。
王氏疑惑道。

为何?孩童皆是幼时启蒙,越早起学越好。
包山满眼顾虑,语气恳切。

你也知晓,三黑生来貌异,性子又痴钝木讷,不擅言辞。乡塾孩童众多,个个机灵顽劣。

方才墙外那些顽童尚且这般取笑于他,若是入了学堂,人多口杂,难免日日被人嘲弄欺辱。
他望着老实静坐的三弟,满心疼惜。

他本就不爱争抢、不善辩驳,去到学堂,只会受委屈、被人作践,反倒伤了心性。不如暂且留在家里安稳度日。
王氏听得心头有理,轻轻点头。

你说的是实情,是我考虑不周。可他总不能一直只在家放羊练字,耽误了启蒙学业。
包山垂眸看着三黑,温声细语。

不急一时。

他如今心智未开,太过愚钝,即便入了学堂,也跟不上课业,反倒惹人耻笑。

不如先在家中,日日练字读书,慢慢沉淀心性。
他稍作思索,继续说道。

待再过两年,心性沉稳些,若是依旧懵懂,我便请一位乡间教书先生,专门来家中教他课业。

不必去人多杂乱的学堂,也能安稳读书启蒙,免受旁人欺辱。
王氏闻言,心头豁然放宽。

还是你思虑周全。这般安排,最是稳妥,也最护着三黑。
两人对话句句真切,尽数落在三黑耳中。
他虽心智未全开,性子憨厚,却也听得懂兄嫂一片苦心,知晓二人皆是真心护他、疼他。
三黑抬眸,看着眼前相依为命的兄嫂,老老实实开口。

大哥,嫂嫂,我没关系的。我在家练字、放羊,一样可以学东西。我不怕慢,我慢慢学便是。
未完待续……。1
写得太上头啦,看得好入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