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顶人间暗部最高执行官的这些年,张砚辞的人生,只剩一场没有尽头的寻找。
他以为沧南第七精神病院是终点,可真正踏进去才知晓,当年林家为了彻底斩断过往、规避诡异牵连,早已将失明的林七夜辗转转送,去向成谜。
从此,他疯了一样踏遍全国。
南北各地所有精神病院、特殊监管病区、隐秘疗养所,他一一查遍。
身为凌驾所有光部守夜人之上的暗部唯一执行官,他见过的黑暗,早已超出常人想象。
他混迹过最肮脏的人心棋局,看过至亲反目、友人背刺、同僚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见过人性最扭曲的疯狂,见过信仰崩塌、真心被践踏、善意被碾碎。
战场尸山血海,人间尔虞我诈,背叛与算计成了他日日所见的常态。
十年风霜磨平了他年少所有的温柔。
如今的张砚辞,冷、绝、寡情,杀伐果断,眼底再无半分少年暖意。
所有人敬畏他、惧怕他、仰仗他,却无人知晓,他冰封心底最柔软的角落,自始至终,只装着一个失联多年的林七夜。
寻人的时光太短,黑暗的岁月太长。
遍寻无果的最后,他查到了一处全国最神秘的隐秘研究所。
外界无人知晓此地存在,没有编号,没有备案,唯独墙身刻着两个冰冷、诡异的大字——造神。
这里不收治精神病人,只囚禁异类、囚禁血脉、囚禁所有超出人间规则的特殊存在。
无数隐秘实验在这里悄然进行,无数天赋异禀、身负特殊血脉的孩子,被圈养、折磨、压榨本源,沦为所谓“造神计划”的牺牲品。
张砚辞孤身闯入这片禁地。
肃杀的暗部威压铺开,整座研究所的守卫与实验人员,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
血色与冷铁的气息弥漫在密闭实验室里,仪器滴滴作响,冰冷的器皿中封存着无数微弱、濒临破碎的生命气息。
他本是为追查林七夜的踪迹而来,却在最深处的密闭实验舱里,看见了那个孩子。
那是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小小的一团,安静蜷缩在冰冷透明的实验器皿中,肌肤冷白近乎透明,乌黑细软的胎发贴在额前,眉眼轮廓稚嫩清绝。
只一眼,张砚辞的心脏骤然骤停。
这张脸,太像林七夜了。
是孩童时干净纯粹的眉眼,是他记忆里刻了十几年的模样。
可细看之下,这孩子眼底深处藏着一缕极淡的暗金流光,周身萦绕着常人无法感知的死寂本源。
那份底蕴、那份与生俱来的血脉强度、那份潜藏的恐怖力量,远远胜过年少的林七夜。
他不是七夜,却像极了他。
器皿外,几名研究员正操控仪器,持续抽取婴孩体内的特殊血脉本源,冰冷的机械不断折磨着这个尚不懂反抗的孩子。
婴儿不哭不闹,只是安静蜷缩,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隐忍得让人心悸。
无人知晓,这个被当作实验耗材、随意囚禁折磨的婴孩,是创世黑夜女神倪克斯陨落爱子的残魂转世,是身负最顶级神级血脉的天赐异类。
是意外流落人间、被孤儿院发现,最终被强行掳入造神研究所的至宝。
这一刻,见惯人间黑暗、早已心如寒石的张砚辞,心底那片冰封多年的柔软,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他见过无数生死离别,无数肮脏罪孽,却第一次,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生出极致的护惜。
或许是这张酷似心上人的眉眼,或许是这孩子隐忍乖巧的模样,或许是同被命运囚禁、身不由己的宿命重叠。
张砚辞抬手,没有丝毫犹豫。
暗部至高暗影之力席卷全场,所有实验仪器瞬间崩碎,一众作恶的研究员瞬间被肃清,再也无法作恶。
他抬手打碎冰冷的实验舱,俯身,小心翼翼将这个受尽折磨的小小婴孩抱入怀中。
温热的掌心护住冰凉的小身子,隔绝了所有冰冷与黑暗。
这是他执掌人间至暗多年,第一次主动拥抱一个生命。
也是他与此生唯一徒弟,第一次相遇。
怀中的婴儿似乎感知到了全然的善意与庇护,紧绷的小身子慢慢放松,小小的脑袋下意识往他心口蹭了蹭,全然依赖。
张砚辞垂眸望着怀中小小的人儿,眼底翻涌着无人读懂的温柔与执念。
遍历人间万恶,寻遍山河万里,没找到年少挚友,却捡回了一个酷似故人、身负绝世血脉、需要他倾尽一生守护的孩子。
他指尖轻轻拂过孩子柔软的发顶,低声落下专属的姓名,字字郑重。
“从此,你便叫——暗幕。”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造神囚笼里的实验婴孩。
只有暗部最高执行官亲手收养、亲手教导、倾尽所有庇护的唯一徒弟,暗幕。
他是人间至暗执掌者,从此,身侧永随一徒。
他教他立身、教他控力、教他看透人间善恶。
护他岁岁平安,再不受半分囚禁折磨。
而彼时的张砚辞尚且不知,
他救下的这个孩子,
是黑夜女神跨越千万年执念找回的骨肉,
是宿命馈赠于他,贯穿余生的羁绊。
前路漫漫,一边是他执念半生、苦苦寻觅的光,
一边是他亲手救赎、悉心教养的暗。
光在精神病院困于长夜,
他携新生暗影,静待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