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潇烨看着她乖巧虚弱的模样,心头一软,微微俯身,半边胳膊轻轻抵在床边,不远不近,守着她

我不睡

我守着你
夜色绵长,微光温柔
这一夜,他为她彻夜无眠,挡尽她所有惶恐与不安
这一刻,他心里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动心了
从前的他,杀伐果断,冷静克制,眼底从无软肋,见惯了枪火,危机,生死离别,世间万物于他而言,皆可权衡,皆可放下
可唯独她不行
通宵守着她的这几个小时,他无数次低头看向她苍白的小脸,微蹙的眉尖,看着她因为一点疼痛,一点惊吓就脆弱无助的模样
她太干净,太软,太易碎
别人受伤会忍,会扛,会反击!
唯独她,仅仅一点疼痛,就会瞬间失神,眩晕,倒下,毫无自保之力
他从来没有这么心慌过
白天树林枪战,竹槿柒在他面前栽倒的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冷静,理智,全部崩塌
他不怕枪林弹雨,也不怕对手狠厉,更不怕身陷险境
却唯独怕她疼,怕她晕,怕她无声无息倒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笛潇烨看着竹槿柒熟睡的侧脸,睫毛纤弱,呼吸轻浅
他忽然懂了
这一夜,他彻底栽在了她手里
心甘情愿,毫无退路
他轻轻靠近,在她额头印下极轻一吻

(轻声细语)安心睡,还有我
半个月后

恢复得不错,伤口已经结痂了,没有感染

痂皮一定要等它自行脱落,千万不要用手去抠

一旦强行撕开,创面重新破损带来的剧痛,很容易再次诱发晕厥
站在一旁的笛潇烨凝神听着,目光始终落在女主腹部的伤口处,牢牢记住这句叮嘱,他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谨慎

那现在,可以正常活动吗

日常轻微的活动肯定没问题,但是不能用力拉扯、磕碰
那之后还会这么容易触发晕厥吗?


这是体质问题,看个人情况而定

伤口痊愈之后,和平常一样

但往后只要遭遇剧烈疼痛刺激,依旧有可能发作,需要多加留意,尽量避免那些严重的外伤

我会照顾好她

嗯,这种情况已经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也不能一直待在病房里

夫人也总要出去透透气

好,吴老,谢谢

小笛,别客气
第二天,许多人都来了
共同庆祝竹槿柒出院
终于可以出院了,在医院待久了,感觉空气都是消毒水的味道了


回家也不能大意,药膏我会按时帮你涂抹,不许用手去抠结痂,万一弄破,疼起来你又会晕倒
知道啦,我会听话的


嘻嘻,小七姐,你怎么这么像个夫管严
嘶……瞎说什么


可别说,我还真是第一次见笛潇烨这么紧张的样子
走出医院大门,外面的风迎面吹来,褪去病房沉闷的消毒水气息
笛潇烨护着她坐进去,细心帮她避开车门,防止碰到受伤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