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马仙儿·蒂马的故事

## 第一章：缘起

东北的冬天，冷得像刀子割脸。

蒂马本是个普通的农村姑娘，家住在黑龙江边上的一个小屯子。她从小就与旁人不同——能在梦里看见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时是穿着古旧衣裳的老者，有时是山里跑的狐狸、黄鼠狼，冲她作揖说话。

家里大人只当她是梦魇，没放在心上。

可到了她二十三岁那年，一切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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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磨关

先是身体。

毫无征兆地，蒂马开始浑身疼，去医院查了个遍，什么毛病没有。大夫说："没病，回去养着吧。"

接着是运势。

养鸡，鸡死；种地，地旱。谈了个对象，好好的，临到结婚前突然退了亲。屯子里的人背后指指点点："这姑娘怕不是犯了什么煞。"

最厉害的时候，蒂马整夜整夜睡不着。梦里总有个白胡子老头儿坐在她跟前，叹口气说："丫头，该立堂了。"

她吓得不敢合眼，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她妈心疼，拉着她去镇上找了个"看事的"老太太。老太太姓胡，屯子里都叫她胡三娘，自己就是个出马弟子。

胡三娘一见蒂马，眼眶就红了，说了一句："老仙家跟了你三代，你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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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立堂

腊月二十三，小年。

胡三娘给蒂马张罗立堂口。

屋里供了香案，摆了五供：苹果、馒头、酒、水、糕点，堂单子用的是大红纸，毛笔字写着各路仙家的名号。

胡三娘敲着手鼓，念了几段请仙的话。

蒂马跪在堂前，心里头又怕又慌。

忽然，她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往上蹿，蹿到头顶的时候，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裹住了——不疼了，不慌了，反而觉得踏实。

她张嘴说话，声音却不像自己的。

胡三娘问："哪位仙家到堂？"

蒂马——或者说，附在蒂马身上的那位——答："胡天罡，修行三百余年，今归蒂马堂口，坐堂为教主。"

胡三娘点头，继续问。一个一个地，堂口的仙家都报了名：

- 胡天罡——教主，狐仙，修行三百余年；

- 黄七爷——跑堂，黄鼠狼，性子急但忠心；

- 白老太太——药堂，刺猬，专治虚病；

- 常三太爷——镇堂，蛇，威严少语。

立完堂，蒂马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浑身是汗。

但她不疼了。

好几个月了，头一回这么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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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看事

立堂之后，蒂马就正式"出马"了。

起初屯子里的人不信。一个二十三岁的丫头片子，能看什么事？

第一个来找她的是隔壁屯的老李头。他家的牛丢了三天，找了满山没找着。

蒂马点上三炷香，闭眼坐了一会儿，睁眼说："牛没丢远，往东南方向走，过了那片桦树林子，有个废弃的土窖，牛掉里面了，腿没断，赶紧去拉。"

老李头半信半疑去了。

一个钟头后，牵着牛回来了，千恩万谢。

一传十，十传百。来找蒂马的人越来越多。有问病的、问姻缘的、问财运的、丢东西的。蒂马一一答了，灵验率出奇地高。

但蒂马有个规矩——胡天罡给她立的：

> **一不图财，二不害人，三不看阴损之事。**

> 来者随缘给，不收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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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考验

出马第二年，来了个有钱的老板。

老板开豪车来的，一进门就拍下一沓钱，说："我老婆跟我闹离婚，你给我看看，有没有办法拆了她的桃花。"

蒂马点上香，看了一会儿，摇头："这事我看不了。"

老板急了："怎么就看不了一个？"

蒂马说："仙家的规矩，不拆姻缘，不种恶因。你的因果，你自己解。"

老板脸铁青，撂下一句"什么破仙家"，摔门走了。

当天夜里，蒂马做了一个梦。

梦里胡天罡站在她面前，白胡子在风里飘，笑着说："丫头，这关你过了。往后不管来的是什么人、许的是什么钱，记住——**堂口立的是正道，不是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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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传承

后来，蒂马在这屯子看了十几年事。

她从没发过财，日子过得和普通人一样。但她屋里那张红纸堂单，始终供着，香火没断过。

有人问她："蒂马，你这本事到底是真是假？"

她笑笑，说："信就有，不信就没有。我不过是个跑腿的弟马，真正行事的，是堂上的老仙家。"

再后来，年纪大了，蒂马把堂口传给了屯子里一个有缘分的小姑娘。临交堂单那天，她烧了一炷高香，对着堂口念叨了一句：

**"老仙家，蒂马这一程，走完了。"**

烟直直地往上蹿，像是谁应了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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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3